白明玉手中□□一提，枪头上的刃抵上刀疤脸的脖子，轻轻靠近一点，刀疤脸的颈侧便出了一道血色的细小伤口。

“我是不是白明玉，待我割了你的喉，你的冤魂去给帝王总舵主离秋醉托梦问上一问就知道了。你既听说过白明玉，也就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白明玉手上逐渐加重力道：“你与我讲八荒规矩，不觉得可笑么？”

车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清甜却被吓得动也不能动。

“算你能耐。”刀疤脸恨恨道，转身便逃。

逃啊，快逃啊，被白明玉找到会死的。

可清甜的手脚仿佛是没长在她自己身上一样，怎么也不听使唤，白明玉清冷的声线还在她耳边回响，不断重复着待我割了你的喉，你的冤魂去托梦一类的话语。这些声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越来越大，清甜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能僵硬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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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嘴角冷漠地勾起：“你可认识白明玉？”

清甜目睹了刚才的一切，此时的她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与她朝夕相处的人就是那个血债累累的白明玉。她见过白明玉许多种样子，在她面前温和有礼，在韩倾城面前战战兢兢，即使是被她揭穿了身份，仍旧是一副任君辱骂的模样。但她从未见过如此寒气逼人的白明玉，过往的温存消失了个干净，虽说手中拎的依旧是那一把随处可见的烂银枪，可在她眼中，这把枪的枪身却在此时无端地映着血光。

可面前的白明玉，已经没了半分杀气。

清甜颤声道：“你……要杀便杀！不用给我来那些花花肠子。”

白明玉往前走了两步：“我追来的路上，听见了马车里清甜姑娘的低吼声，我听得出她很痛苦。还有你说你与清甜姑娘是亲兄妹，可你们二人的口音并不相同。”

刀疤脸呲笑：“那又如何？八荒弟子不去打地盘守地盘，怎么管起我们平民百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来了。”

白明玉掀开门帘的一瞬，清甜几乎大叫出声。

依旧是那双眼睛，依旧是那副冰凉的面具，却找不到刚才的一点点影子。

白明玉冷冷道：“你对八荒倒是熟悉，那怎么还不知我是谁。”

第22章

白明玉心知与刀疤脸多说无益，索性推开人径直往马车走去。刀疤脸自然不会容他，反手抓住白明玉的肩膀道：“今日我定然不会让你把那丫头带走，你奈我何”

白明玉真的来杀她了。

刀疤脸思量片刻，还是选择了断尾保身，弃了那死丫头只是少桩生意，而跟这人死磕下去，恐怕是要丢了命。

“白明玉？”刀疤脸愣怔一下，随即仿佛听了笑话般轻松起来：“你装谁不好，要装白明玉？白明玉早死了八百年了，你说你是白明玉，糊弄谁呢？”

刀疤脸被这一下吓得打了怵，却仍镇定道：“少来了，你以为我不知你八荒的规矩你倒是动手杀杀看。”

刀疤脸不敢轻言，只待白明玉自己道出身份。

白明玉的语气过于冰冷，从面具中透出的两枚漆黑的眼也蕴着一团凛冽的杀意，尤其在这月黑风高夜，白明玉浑身散发的凶气更盛。刀疤脸终于悟到，他这是碰上黑吃黑了，面前这人的白明玉身份存疑，但要杀他的心恐怕是真的。

白明玉上了马车，清甜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将身体缩得更紧。而白明玉只是蹲下身，为清甜解开了剩余的绳子。

白明玉微愣，意识到是清甜误会了。他心知解释无用，索性不开口，只将清甜从缠绕着的粗绳

看到白明玉收枪往马车走来，清甜瞳孔收紧，手上一松，连滚带爬地缩进马车的角落里。

这次不同于自嘲。刚才清甜认出白明玉，她并不能否认她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其实白明玉的种种事迹她皆是听说，她也从未感受过真正的武林江湖中的刀光剑影，不懂得人命在那些冰冷的器具下是多么的不堪一击。她长到这么大，虽然活得不安稳，却也没有过性命之忧。直到白明玉面不改色地用枪头割破刀疤脸的皮肤，口中吐露视人命如草芥之词，她心中的不满乃至怨恨才迟钝地转为了对死亡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