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俏咧嘴一笑，旋即搂住她，脸颊贴在她怀里蹭了蹭。

萧晏自然看得出她是有意如此，可并未戳穿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将那一点残渣抹掉，旋即执起她的手，牵着她到桌案旁的圆杌落座。

“你这样蹭，脸上的妆会花的。”

他屏退了成喜和其他侍女，而后一步一步朝凤俏走去。

凤俏闻言立即端端正正坐好。

约摸半个时辰后，屋外传来喜庆的喧闹声，迎亲队伍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萧晏忽而失笑出声，凤俏问他笑甚，他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提醒她说：“你的这里，沾有糕点的残渣。”

凤俏慢慢安下心来。

凤俏拈起一方绢帕，轻轻为她拭泪，边说：“阿娘，虽然我不及时宜温柔聪慧，我也自知无法代替她在您心中的地位，但她未能尽的孝，我会帮她好好孝敬您的，只要您不嫌弃我，我这辈子都当定您的义女了。”

她突然一噎，连连咳了几声。

“不怕，有阿娘帮我补妆。”

时间仿佛凝滞，他未动她未语，唯有沉默在他们彼此间纠缠。

待行完礼入了洞房后，婚宴上的喧嚣热闹都在耳边散去，凤俏不免长舒一口气。

当凤俏坐上花轿，听闻街上喧闹的人声，她才后知后觉得紧张，掌心渗汗，喜服的裙摆被她揉皱又抚平，如此反复多次，仍不得释然。

凤俏亦缓缓掀起眼帘，于红暖烛光中与他四目相对。

“是吗？”凤俏抬手就要去抹，却又蓦地一顿，小脸凑到他面前，说：“我看不见，你帮我抹掉。”

凤俏小声嘀咕：“知道我久等了，你不早点回来？”

凤俏这才反应过来，她嫁的不仅仅是萧晏，而且还是南萧当朝太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还是未来的天子。

成喜见状提醒她道：“既已行了嫁娶之礼，您便是太子的妃子了，怎的举止还这般粗鲁？”

“傻姑娘，”漼文君轻抚着她的脸说，“你有不及时宜之处，时宜自然也有不及你之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

“姑娘，饿了吧？过来吃些点心。”成喜端着一些糕点进了屋里。

见她突然跪下，凤俏亦是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忽闻外头有人喊了声“殿下”，知道是萧晏来了，她急急忙忙到床榻边坐下，又举起团扇遮住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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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俏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会儿见有的吃了，也顾不得所谓的端庄矜持，撸起袖摆抓起一块如意糕就往嘴里塞。

萧晏推门入内，目光落在红衣女子身上，久久不曾挪开。

凤俏无需多想，便知她是想起了时宜。多年以前，时宜曾着一袭红装，在漫天雪花中，自城楼上一跃而下，了结此生，这一桩往事成了许多人心中无法抹去的痛，而身为时宜的至亲，漼文君的悲恸自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

直至抵达太子府，她走出花轿后，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握住她，随即，萧晏的声音清晰入耳：“无需紧张，一切有我。”

萧晏笑她，“这就醉了？”

思及此，她不禁莞尔。

成喜一惊，跪下身去，“您怎能向奴婢行礼呢？”

“您瞧瞧您。”成喜无奈地叹了一声，斟茶给她润嗓。

萧晏低声一笑，而后在她身旁落座，抬手覆上她的小手，缓缓将团扇移开。

萧晏还在外头酬应宾客，左右都是等，她索性放下团扇，四处张望，入眼的尽是花烛摇曳，红罗帐暖，一派喜庆景象。而这份喜庆，专属于她和萧晏。

念着，她的声音里突然有了哽意，凤俏回头去看，发觉她的眼睛果真红了。

凤俏“哦”了一声，捧起酒卮与他交臂对饮。饮罢，她看着他的眼睛，似是蒙上了一层朦胧醉意，看得不太真切。

“久等了。”

待平复过来后，凤俏忙不迭合掌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日后一定会注意言行举止的。”

“当然没醉。”凤俏矢口否认，“我无数次行军打仗，跟将士们喝过无数次的酒，怎么会轻易醉了呢？我只是……只是觉得……”

虽然他的步子轻缓，可凤俏却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随之重而有力地踩在她心上，教她瞬间乱了心神，就连举着团扇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这孩子……”漼文君笑着斥她，“还想不想嫁人了？待会儿迎亲队伍就要来了，你再不坐好梳妆，可就来不及了。”

他倒了两杯酒，并将其中一杯递给凤俏，“喝下这杯合卺酒，才算正式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