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偃瑾心口被狠狠敲打着，苦涩丝丝缕缕涌上喉咙。他手臂圈的更紧，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捡起地上衣服给黎漓披上：“我叫人打水过来。”

萧偃瑾皱了一下眉，有几分怅然若失：“漓漓，你还不改口吗？”

“王爷称呼太笼统，你改个称呼。”萧偃瑾还在执着这件事。他一定要漓漓改了称呼。

这东西黎漓就算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能戴在萧偃瑾手中的就不是普通的佛珠。

萧偃瑾到底没发火，仰着头与黎漓对视，那眼底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把自己手腕上带的一串紫檀木佛珠摘下，拉着黎漓的手给他戴上。

第12章 擦头发的萧偃瑾

黎漓垂着眼眸：“滕王。”

黎漓抿着唇，萧偃瑾眉宇间有隐藏不住的烦躁。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太不识好歹，就是黎久不适合那也是萧偃瑾赏赐的，多少人想要求萧偃瑾赏一件，哪怕是随手丢过来的，他又有什么资格驳了萧偃瑾的恩赐，他那一些想要坚持的东西忽然变得可笑不值得一提。

许多人叫萧偃瑾是‘九爷’、‘九王爷’、‘滕王’，最恭敬尊敬的便是‘滕王’。

不是需要黎漓安抚，而是他给黎漓慰藉。

黎漓浑身不舒服，萧偃瑾难得流露出的温情他诚惶诚恐不适应。他以前多想要啊，哪怕给他一点点也好。自己就是那夸父追日，期望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来他懂了一点道理，是你的始终是你的，不是你的费了心神，熬了心血，抓在手上也始终是那流沙，最后都会从指缝中流失。

“漓漓。”萧偃瑾打断他，他没发现自己抓他的手很用力。萧偃瑾脸色难看的很：“就是你真当自己是什么，我还不至于亏待了你。”

他去菩提寺祈福方丈就送了这串佛珠，现在他转手给了黎漓。

“黎久在外头恐怕等久了，奴才回去洗。”

“瑾爷，就这么叫吧。”萧偃瑾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他没摘下来：“多谢王爷赏赐。”

“一起做了，叫成衣匠量下尺寸。”

黎漓离开那段日子萧偃瑾每夜睡不好，梦里回到三岁时候黎漓过来找他；梦见自己给他心口一剑；梦到挑断了黎漓的手筋；也梦见他离开过的并不好，却从未梦见黎漓回来找自己。

黎漓不明白萧偃瑾为什么这么执着自己改口这已经是没有必要的事了，若是哪天萧偃瑾又心情不佳要他改口，自己又该摸索着萧偃瑾的心思才明白过来，总归叫尊称是不会错的。

萧偃瑾将他衣襟合拢：“跟我回府。”

马车在滕王府前停下，黎漓牵着黎久先下车，等着萧偃瑾下来问道：“王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佛珠是菩提寺的方丈送的，每一粒紫檀木上面微雕了一部佛经，非常难得。几十年来一直放在正殿佛像手中受香火洗礼。

他活得小心翼翼了，谁也不敢得罪。

比起有些人头头是道虚情假意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安抚，无言的陪伴永远是最好的安慰。

黎久坐在马车里半句也不敢说，他连呼吸都是很轻，低着脑袋看着手中两个泥人——一个是他，一个是黎漓。

黎漓一脸心疼：“他一个孩童子日日地上摸爬打滚的，长得又快用不着穿好的，那多浪费布料……”

黎漓手腕疼得厉害，他想自己把衣服整理好，手一直抖着，系上有点费力。

如果黎久在就好了，很多事他做不了黎久可以帮他。

黎漓眼底里有很强烈的排斥，萧偃瑾给他系上腰带：“今天我叫府里成衣匠给你做几身衣裳。”

黎漓侧头望着梁上雕着的栩栩如生一枝海棠，眼睛有些涩：“再来一次”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灵活把他衣带系上。黎漓视线落到那手背上的一块狰狞的疤，依稀可见上面烫出一个‘饕’字。

萧偃瑾身上唯一留下的伤痕，是他给的。

黎漓身上的衣服实在太过红艳，出门就扎人眼。潜意识里萧偃瑾并不喜欢黎漓穿红色的，别人随便穿都可以，但黎漓不行。萧偃瑾其实很明白，即便自己把人给带回来，他们之间有一道无法逾越过去的鸿沟。

自己名字就掐的狠了，打他就没轻过，黎漓很久之后才明白过来，他只要不叫萧偃瑾的名字是不会吃苦头的。他渐渐改了口，萧偃瑾就对他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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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漓说：“奴才自己去买些布料，正好黎久长高了，他也要买衣服。”

他很聪慧敏感，在庆芳楼的大堂等了许久黎久就知道怎么回事，从黎漓和萧偃瑾下来，黎久半句话没问，只是手扯着黎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