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久明白云淡风轻不动声色里的呕心抽肠。他看过一种极致的吞声忍泪的绝望，从点点滴滴到一寸一寸快速泯灭的期盼。

黎久扭头不想说。他这辈子都不希望黎漓把伤口掀开，更不希望黎漓再遇见这个人。

第20章 黎漓喜欢吃的

黎漓点着他脑袋：“乖，这些往后都不许说了。不论你有多喜欢一个人还是多厌恶一个人都不能说，带来的痛苦不一定是你能承受，这个世上真正对你好的始终只有你自己。”

“我讨厌他。”

老鸨子没有白救人的，黎漓长得清秀干净，救上来时就打起了念头。她自有一套逼迫人屈服的手段，黎漓不同意关黑屋子毒打，黎久偷偷放他出去，但他跑不了多远又被抓回去，两个人都挨了打。

黎久不应声，他不应声时是真的生气。他本来就是藏的住脾气，黎漓也是第一次见到黎久这么明显使性子，只是不知道萧偃瑾做了什么能让黎久这么厌恶他。

黎漓站他身后，视线落在带到王府的那些衣服上。萧偃瑾差人做的那些衣服黎久没有拿。

黎久抱着他，一知半解。他是不明白，但他知道黎漓不对他好就不会带他离开清欢馆。萧偃瑾不好，等自己长大就带黎漓离开这里。

“不懂才好。”黎漓揉着他脑袋：“其实你不用那么讨厌他，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只不过爱会让人变得丑陋。你如今那么厌恶他只是未认识到当初我有多烦人讨厌，这世上有句话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爷名讳不是我们能叫的。”

萧偃瑾不在时他倒是自在的，但萧偃瑾从宫里回来总要到他这里。

黎久伸手安慰他，摸他的脸才发现往下淌的眼泪。黎久想过这一定是黎漓的家人，也可能是他喜欢的人。黎漓受伤连梦里都会念着萧偃瑾的名字，但他没来，那眼底希望也没了，黎漓渐渐不再念着了。

“还发脾气？”

黎久还生着气，他甚至收拾起了衣服。黎漓推门而入黎久也不理他，把自己和黎漓的衣服都收拾出来装行囊。

黎久第一次知道萧偃瑾名字是两个人伤痕累累被关一起，黎漓发着烧，嘴里一直念着：“偃瑾，我好怕……我怕……”可惜了萧偃瑾没有来。

萧偃瑾隐藏不住眼里的痛意和茫然。他伸手却让手中的衣袂滑走，萧偃瑾张了张嘴，冲上来的是血腥味。他纵有千万种的手段可以对付一个人，却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一个人。

黎漓半个多月没出府，黎久也去学堂，黎漓寻着借口出去买点零嘴避开萧偃瑾。

“你突然发脾气，还是冲着王爷，不要命了，那我也生气了。”

黎久一直后悔自己不该看到江里飘过的黎漓，不该喊人来救黎漓，那他不会被带去清欢馆。

“你跟我说说，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

“漓漓你到清欢馆那半个月一直在念着他，你连晚上睡觉都念着他。”

“我当了大官也无法为你找他算账了。”黎久眼眶红红的：“为什么你要回来？”

其实小的时候黎漓总是极力装得象个大人，他总认为自己比萧偃瑾年长三岁，该事事护着他，不用装太多的心事，有那个勇气一往无前，磕破头鲜血淋漓也不怕；而当他已经不再是小孩的时候，如今又希望像个孩子，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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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漓愁眉苦脸的，心底里更茫然：“那我能去哪里？”

奴才去教训黎久，让他过来给您赔礼道歉。”

黎漓好笑道：“又跟我耍脾气了。”

萧偃瑾是要跟上去：“我也去，我昨天正好答应了黎久会背了文给他买蹴鞠。”

黎漓虽然看着下手重，打的狠，但落下的力道是轻的。他平时连杯茶端起来都有些困难，打人怎么会疼。黎久再发脾气可黎漓这么一说脾气就容易软，去扯他：“漓漓，别生气。”

“我不懂。”

大抵是想通了，不再去期望。

可是黎久陪他走过最困难的时候，看到黎漓最痛苦的时候，在他眼里萧偃瑾就是十恶不赦之人。

“嗯。后来不是不念了。”黎漓云淡风轻：“为这个生气，是不是知道是谁吃醋了？”

黎久圆溜溜的双眸是失落，他对谁都能撒谎却不会对黎漓撒谎：“你没跟我说王爷是萧偃瑾。”

要不萧偃瑾会被黎久记恨上，清欢馆那是什么地方，生吞活剥有进无回，若不是身不由己谁又会作践自己。

他抚摸黎漓手腕上的疤：“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虽然日子苦一点，但等两年我长大了就可以养你了。”

毁一个人非常容易，一个晚上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