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出去。”

黎漓不怎么高明避开了这句，他想去拉容盛的手，手伸出去顿了下，拿着银子停在半空：“你的银子。”

黎漓缩回被拔去尖利爪牙的爪子：“我不会跟你走。”

孙婶家门前有条江，黎漓就走进江里了。

或许在这个人面前张牙舞爪惯了，黎漓自己都不习惯露出这软弱可欺的一面。若是以前，黎漓定然回个嘴讥笑他一番，现在他的棱角一寸一寸被残忍磨平了，踩在泥土里变得的凹凸不平面目全非，连圆滑都不曾留下。

容盛前脚刚迈出门槛，就看到黎漓从外头过来，身后跟着管家。

这已经触及到萧偃瑾的逆鳞了，谁也不能把黎漓从他身边带走。

“那谁是坏人”

如今面对容盛云淡风轻的针对，却字字珠玑，萧偃瑾只能用自欺欺人和轰赶来反驳逃避容盛说的每一句。

“漓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黎漓说：“你不是容家掌权人，手上什么都没有，我跟着你能得到什么？”

容盛以往被黎漓处处针对那是自己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可是现在被黎漓客客气气的对待，容盛心都跌入谷底了：“你跟我一分一毫都算这么清吗？”

黎漓从身上摸出几两碎银子递给容盛。

黎漓浑身都冒着冷汗，屈辱感密密麻麻蔓延全身。

“你是好人，我欠你的很多，不能再欠你了。”

就走了。

黎漓不敢看萧偃瑾，视线很飘：“他也是好人。”

容盛不用萧偃瑾赶，若不是黎漓在这里，这滕王府他半步也不会踏进来。

管家也是没办法，他在外头侯着，里头争吵不休，王爷又是震怒又是摔杯子，下人躲的远远的不敢上前。容家这位又真是得罪不得，这才去找了黎漓。他也摸不准黎漓会不会来，毕竟这位是恨不得萧偃瑾跟容盛之间有嫌隙。但好说歹说，分析厉害关系，黎漓勉强过来相劝。

黎漓是被赶鸭子上架，他知道自己无足轻重说不上几句话的，萧偃瑾再跟容盛闹也不会闹太大，他是能在容盛面前收敛住脾气的一个人，火气再大第二日也烟消云散。

萧偃瑾和容盛并不知道，黎漓曾经也想有个人带他走，脱离清欢馆那个不堪入目腐朽的深渊。如今等到这句话，却晚了两年多，他已经不期待了。何况他真敢跟容盛走，萧偃瑾就能打断他的腿。

“漓漓。”萧偃瑾横管家一眼，黎漓都带黎久下去了，管家自作主张又带着黎漓到容盛跟前。

不知道为什么，在殷琸这些人面前，他还能说自己脸皮厚一点，低个头，不当自己一回事。可是换了容盛，他却没法在他面前被踩烂尊严。

萧偃瑾那时站了很久，眼前一阵阵发黑，险些栽倒进江里。

黎漓笑起来，眼底里揉碎了光芒：“你是好人，带黎久找大夫，这是还你的银子。”

容盛猝不及防被推开，怀里一空，黎漓被萧偃瑾拽到身后，立即勃然大怒：“怎么你还能管到他自由了。”

萧偃瑾把黎漓手攥得很紧，他怕松懈一分黎漓会挣脱他跟容盛走了。萧偃瑾冷笑一声：“漓漓卖身契在我这里。”

他整个人气急败坏的，黎漓那停顿分明疏离。容盛去拽黎漓，把人拽进怀里，抱着黎漓才不会觉得他们之间太摇远。

萧偃瑾一步过去用力分开两人，眼底里阴沉沉的要吞人一样：“你别想。”

“漓漓。”

容盛不甘心：“萧偃瑾呢？”

他有许多种办法拿到卖身契，偏偏黎漓却说不会跟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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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漓手中有二两碎银，一点也不多，平常百姓一个月的开支，高门大户里却不够一顿饭的挥霍。容盛在意的却不是那二两银子，是他和黎漓之间就半臂的距离，但横亘在其间的却是无法跨越的深渊。

现在萧偃瑾拿着卖身契威胁，卖身契意味着什么？黎漓是他的人，生死都是捏在萧偃瑾的手中，没有自由，一条贱命，哪日不喜欢了，送人或者是打发都不能反抗。

第28章 买地的萧偃瑾

他忽然就明白了黎漓为何始终不肯原谅他，再多的感情也经不住一个人任意的挥霍和消耗。既然心如死灰不复温，便真的难回头。

方呈眼疾手快扶着他，萧偃瑾胸口像被锤子狠狠敲打着，用力呼吸都带着绵密的疼痛，喉头血腥翻涌，哇的一声吐了口血。

“为何”容盛眼底是掩藏不住的失望，萧偃瑾有什么好黎漓回来还愿意跟着他

那条江萧偃瑾去看了，江水汹涌澎湃，波涛拍案，下去了连尸体也找不到。

黎漓是怕疼的，特别萧偃瑾亲手给予的痛彻心扉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