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漓吓得从梦里惊醒，身体不控制的发颤。他蜷缩着往后靠去想要寻找一个热源，恍然想起萧偃瑾不在。

“我去熬点粥。”黎漓站起来：“过会你把醒酒汤端来，王爷该起来吃点东西垫肚子，不然该难受了。”

黎漓连忙起来开门，苗林扶着醉的一塌糊涂的萧偃瑾：“王爷在酒馆喝了十几坛酒，醉的不轻。”

黎漓守着火炉子，把锅里的粥熬的稀烂，洒了点葱花，盛了一碗放在案上。

这些如今成了过往云烟，最痛的时候才能将点滴都记得深刻。

进来的吉祥见黎漓还蹲在炉子前，衣服上都是灰，忙过去掸落。

黎漓垂着眸：“我知道了。”

萧偃瑾醉的厉害，晌午之时也未醒。吉祥今早端来的早膳一口未动又端走，晌午送了午膳进来，黎漓又让送走。

他念起在严功望那里的黎久，不知道他如何了？晚上一个人睡觉还会踢被子吗？有没有被人给欺负了？又不可克制的想起萧偃瑾，他又在哪里？

他喝的酩酊大醉，神志被麻痹，隔着跳跃的幽幽烛火，隐隐约约看到自己的小时候……那么多人欺负他，只有黎漓照顾他。别人不给他吃的，只有黎漓藏着掖着带给他。他在旁边看书，黎漓拿着根树枝在泥土里乱画，还能撞着他手肘让他看，小脸上是献宝般的兴奋神色。萧偃瑾施舍一般瞥了一眼，两个包子脸的小人，又嫌弃转过了头。

吉祥晚上端的饭黎漓吃的很少，他期盼着一直望着门口，萧偃瑾也没有回来。

他手上没了动作，坐在床边看着萧偃瑾，感觉不到多少的欢喜，整颗心钝钝的难受。

很久以后黎漓才低声回萧偃瑾：“我熬过了所有的苦难，已经不期待和谁在一起了。”

门外此时响起轻微的动静，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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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后悔了……

身下的人身体是温暖的，圆睁的杏眼湿/软。那时萧偃瑾身体里第一次有了谷欠望，叫嚣着去欺负这个人，让他哭。

黎漓不敢当真，他不需要同情和可怜。

萧偃瑾心头被一块巨石压着，身心都是疲惫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让黎漓不再惧怕自己，能回心转意。什么时候黎漓又能和他说心里话。

有多少人受了多大委屈都不吭声，可往往总有一句话能让他们泣不成声。只是，也太晚了。当期待太久了，结果如何都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香腾腾的热粥飘散着香气，黎漓手腕没什么力气，等着吉祥过来端粥。

什么时候习惯了萧偃瑾在他身后抱着他睡觉了那个暖热的怀抱和心跳能让他感到一丝慰藉。

苗林摇头，就看见稳重矜傲的王爷眼底里的光骤然灭了，整个人立即消沉下去，也不回客房，随意找了家酒馆进去。

“漓漓，我爱你……我先爱上你的。”

黎漓抱紧自己，迷迷糊糊间忽然梦到自己还在清欢馆里，无数赤/裸的视线，无数双不安分的手将他掩埋。黑暗里耳边是刺耳尖锐的笑声，没有间断的喘息声。

曾经萧偃瑾也以为往后的日子过得没有在偏僻食不果腹的院子里那么痛苦，后来才知道面目全非 ，无可奈何的变化才是最戳人心尖上的。

“王爷有心事。”苗林依旧是四平八稳的语气：“公子心里是比我们这些做属下的清楚。”

苗林已经出去了，黎漓正解萧偃瑾的外袍。他忽然呢喃细语了一声，黎漓呆了呆，肉笑骨哭：“说什么醉话了！”醒来了，也都不记得了。

黎漓躺在床上时睡不下，背后都是浸透着的冷意，不大的一张床此时却显得有些宽敞。

萧偃瑾被他这般动作烦透了站起来，黎漓脚却踩在他的脚背上，萧偃瑾重心不稳朝前扑去，整个人压在黎漓身上。

黎漓望着门口，苗林平稳的声音响起：“公子，王爷喝醉了。”

萧偃瑾心口绞痛的厉害，他到底也是韬光养晦，极能隐忍的一个人。当年从那无人问津的荒凉院子到亲手断了手足踏上权势荣华的巅峰，萧偃瑾都没有一次像这样无能为力，疲惫不堪过。

黎漓不敢再睡觉，连眼睛也不敢再闭一下，望着从窗口落进来的月辉。

萧偃瑾还是记得，初夏之时屋里闷热，他坐在走廊边看书，黎漓端着一盆水过来，把他的脚泡在水里，自己也把脚伸进来蹭着他的脚背。

吉祥借了厨房，帮黎漓搭把手将肉剁的细碎。锅里先煮的醒酒汤好了后吉祥等放温了先端上去。

很久以前的事了，萧偃瑾喝醉了才想起来，他才是先爱上的那个人，却不肯低头屈服内心去承认自己爱上这么一个人。

那笑容并不显得恶意，却极为的玩味。黎漓并不认得这个人，心底里却对他厌恶惊惧。

安。视线的来源很容易就找到，男人嘴角牵起一抹笑意，黎漓浑身打了个冷颤，惊慌失措逃离他的视线。

萧偃瑾谈了庄子的事后从雅间出来苗林就将黎漓来的事情禀报了萧偃瑾，一直暗沉的眼神忽然就亮起来：“黎漓可是说了什么？”

黎漓帮了一把扶萧偃瑾到床上，又拿了衾被为萧偃瑾盖上：“怎么喝这么多了？”

“王爷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