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漓半梦半醒间问那个不真切的人：“你想吃甜的？”

而对于黎久，萧偃瑾也有自己的打算了。

屋外/阴雨连绵，细细密密下着没有要停的趋势。禅房里烧着碳，可依然抵御不了多少的寒气。

他的声音很涩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

萧偃瑾听到黎漓声音俯身靠近：“吃甜的吗？”

马车里的茶几上备了不少点心，其中有黎漓喜欢的零嘴。他端了过来捡了剥好的菱角递到黎漓嘴边：“走水路尚要十天，陆路又要不少日子，一路就怕你乏闷了。”

这些日劳图奔波，又是遇上阴雨天，黎漓一路都是昏昏沉沉睡着的，到了道观里也没醒，是萧偃瑾抱着人进客房放在床上的。

道童安排了住处，几间客房干净整洁，可见即便没人过来也是经常打扫。

第二日萧偃瑾叫人准备船时，黎漓扯着他的衣角说走陆路。萧偃瑾立即派人准备马车。

黎漓颔首。

“回王府行吗？”黎漓祈求着，再去别的地方，他怕遇到别的人。

萧偃瑾是纵然他：“我们收拾收拾，明天就回去。”至于容盛那边，让卫伏驰尽快处理了。

“什么最甜的？”

“想回去了？”

男人心都软了，黎漓半阖着眼，声音很轻落在他的心口。萧偃瑾亲他的眉眼：“你最甜。”

黎漓不习惯两人之间的亲昵，微微挣了挣手又被萧偃瑾握住。

萧偃瑾很小时曾被王府里其他孩子推到水里，天寒地冻的，冷水刺骨，黎漓把他从水里救上来。萧偃瑾冻得牙齿都咯咯打颤，他就把萧偃瑾抱在怀里，所有被子都往他身上盖着。

第41章 感情是一种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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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无法和小时候在他怀里冻僵的小孩重叠了。

黎漓自欺欺人想要去掩盖这些事情，就像他不去想就能离这些遥远一点。

走了几日，路过一座荒凉的道观时正是傍晚，萧偃瑾就派了苗林过去询问借宿，道童应允了就在道观里落脚一晚。

这手腕就跟当初杨相夷说的，再治也不见好转。

起来，抱着黎漓下来：“乖，我们明天就离开。”

萧偃瑾笑道：“不过我们不急着赶路，累了就找镇子停下歇脚。”

他有几分沉沦在过去里，灯火隐隐绰绰里的人都无法仔细看得清。

那时候萧偃瑾才四岁，最是好欺负。瘦小的一团，对他却是凶的不行。黎漓被他凶着时也没什么威慑的脸逗笑了，戳着萧偃瑾软软脸时，他还会恼得瞪自己。

黎漓看过听过太多人嘲笑讽刺，他也能低着头承受下来。相比一个人的奚落嘲讽，萧偃瑾的轻蔑往往是不屑一顾，不拿正眼看他。

黎漓无法拒绝，只能吃下。

萧偃瑾清楚，漓漓把自己变成这样不仅仅是怕他，也是为了黎久。

他吩咐吉祥去借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送过来，再去看黎漓。

黎漓手腕被萧偃瑾捂在怀里揉着，骨头里依旧是疼的。似真似梦里，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萧偃瑾冻僵窝在他怀里时呓语着想吃甜的，黎漓不知道什么最甜，但他把知道的所有甜的都带给萧偃瑾。

道观虽然有些破败萧条，香火也不旺盛，但依稀可见曾经的庄重肃穆。

他忽然发现一直想离开的王府更让他感到真正的安全，哪怕里面也有让他太多痛不欲生的记忆，里面也有人不喜欢他奚落他，却是唯一他能缩着脑袋躲避的栖息地。

黎漓望着萧偃瑾不禁多了些审视，他心里免不了担心萧偃瑾太清楚知道他那些肮脏的过去，一点一滴被摆在两个人面前。

黎漓可算与他说自己不想的了。他之前都是太过顺从听话，没有任何的反抗。哪怕萧偃瑾大声一些，恼了翻个脸黎漓都是承受着。

他这么做已经是公然与容府做对了，不过容擎渊那边也不好过，少了一个卫家，还有一个宋家与之做对，暂时是分不出太多心神对付他这边。

可是冻坏了，萧偃瑾会缩在他的怀里抱着，无家可依。

黎漓在叫黎久，萧偃瑾见他难受，抓着他的手捂怀里，恨不得替他受罪。

黎漓是想着萧偃瑾出来时坐船晕了一路，活活受了罪。但萧偃瑾直至坐上马车心情都是好的，嘴角上扬，将黎漓手夹在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