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天阳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走到一旁倒了两杯水，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端给殷九。

他虽然没有随身携带水壶，但他可以给殷九倒水，也算是安慰安慰对方吧。

移开目光，天阳换了个话题：“你们殷府真挺奇怪的，人死了会变成鬼，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要是整个世界都这样，那真是……”

不考虑故事的主人公到底是不是殷九，天阳现在也理解了殷九的感受，小小的孩子遭遇虐待，父母却是帮凶，任谁心里都会生恨的。

侧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还是黑着的，他打了个哈欠坐起身。

高门大院里面，对一个成人来说都像是进了不见天日的深井，更何况那样小的一个孩子，无法逃离无法反抗，大概和身处地狱是一个感受吧。

***

“等等。”天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此刻再也忍不住打断：“你口中的这个孩子……难道不是你？”

天阳没管那么多，随手把杯子接过来，严肃道：“你的意思是……殷府有人故意搞鬼？”

天阳：……

殷九睫毛煽动几下，轻轻阖目，开口淡淡的说道：“所以他们该死。”

殷九将目光移到地面上：“我是不会，但我可以学。”

“喝点水润润喉咙吧。”

陪着殷九跪了半夜，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再醒来的时候殷九跪坐着，他趴在殷九的膝盖上，身上还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

天阳失笑：“九爷竟然还会伺候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如果不发生任何事，平平常常的度过每一天，那他还怎么穿越回去？

“你能不卖关子么……”天阳坐在殷九旁边：“我讨厌别人说话拐弯抹角，有话直说行吗？”

“人死变鬼，必定有人作祟。”殷九顺手把杯子递给天阳，递到一半，想起天阳说过他不爱伺候人，不由迟疑了。

天阳摸着鼻子讪笑着移开目光，将手帕重新塞回怀里。

本着哄哄大概就能说的态度，天阳从怀里掏出手帕，微笑着低声道：“刚才喝完水手是不是脏了？我给你擦擦手？”

不提他到底多急于‘归乡’，他在这里占着殷九爱人的身体，总是不自在的。

天阳将身上的毯子卷进怀里看了看，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毯子不会是九爷您帮我盖的吧？”

本来他以为是殷九，但怎么听怎么像是旁观者的讲述，而且故事里的那个孩子听起来是面目全非式的毁容，长大了之后疤痕变小了能理解，也不可能像是殷九一样脸上光滑的像是煮熟的蛋白一样白皙细嫩吹弹可破吧！

看着殷九喝水，像是美人饮酒，他有些发怔的轻轻摇头，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不像是人，像是谪仙，一举一动透着仙气。

殷九：“你怎么知道是人搞鬼，不是鬼搞人呢。”

但他没有反驳，因为殷九没有与他对话，而是看着地面，在与过去的爱人对话。

与殷九形影不离的守了几天的灵堂，什么事都没发生，这不是天阳的本意。

殷九没反应，看起来像是默认了。

“没什么话。”殷九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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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殷九犯病时的那模样，的确不能说像是个人。

天阳心里一动，这句话不像是对他说的，像是殷九对他爱人说的。

代，如果被认为怪胎……大概遭受到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吧？

殷九轻叹一声：“本来身体就不好，一开始遭遇冷待的时候就是没饭吃，偶尔吃一顿也许还是馊的，后来变本加厉成虐待，炭烤、火烧、水浸、针刺，几乎都是家常便饭。殷府的人认为，这样可以驱赶恶鬼，让他们真正的孩子重返人间。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明明还活着，却连鬼都不如，全身溃烂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能看到好肉的地方也满是疤痕，一个被折磨的没有人样的孩子全身散发着腐臭，看起来更像是人们口中的恶鬼了，所以他们更加趋避……”

怀里的暖意散去，殷九睁开了眼睛，垂眸安静的看着自己的膝盖。

殷九那洞悉的目光扫过天阳，似乎完全看透了天阳在打什么主意，嘴角勾着的一丝弧度散发着轻蔑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