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能想象到有人轻轻地唤起，不知疲倦，生怕会丢失散佚。

“来的话路费报销，有意从速。”

是肖怀予？

仿佛蓦地发现一张晦暗的弃纸上隐约绘有精妙花纹般的心情。

“我……就是从小喜欢，随便画一画，算不上什么的。”说起自己一直未曾放下过的小执念，略微觉得有些羞涩。

“哦。”淡淡的答声，转身又四处寻什么去了。

为什么，声音愈见低了去，最后连头也低下来了。

她说重要这个词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笃定得让人完全不想去怀疑。

转眼，回到凛川已近十天，离过年也还有一段日子。也没有什么特别，每日不过睡睡懒觉，看看书，天气好的日子去凛河边晒太阳，或是爬山。从高中开始到离家两个半小时车程的樟远念书，每次放假回到家几乎都逃不出这个模式，在学校里犹如身处硝烟战场，风平浪静之下皆是枪林弹雨，说不吃力苦恼都是骗人的，一回家倒像是得到暂时的赦令，整个人都被抽空，像是要把那些愁肠百结纠葛万分的污浊之物全数掏空，搁置一边不予理会。

那……让那个大笨蛋来车站接我?要不……很可能又坐反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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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肖怀予，我们这样，算不算私定终身

此刻我缓缓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起被她说出的不容置疑的“重要”，想起她握着画笔清澈温然的眼神，想起她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我说的“这是很久以前，别人给我的名字。如果愿意，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茶靡。

我不会忘记那一刻。

早春……会再见的吧。像一期一会，总有用不完的缘分。

我看着她攥在手中的笔，横横竖竖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但如果不特别，又怎会依然破旧还值得一个会拥有许多套画笔的美术系学生执意寻回？

像是被突然戳破隐秘已久的心事，周遭空气都略有紧张的颤动。我猛地抬起头，却正撞见她平静清凉的眼眸，好看的，茶色，静谧得仿佛多少激荡喧哗都可被一刹止于无声，无澜。

切，我这里很远很远很远的好不好，两个半小时的车你替我坐呀！上次回来的时候我还晕车了！

她寻觅的身影停了下来，转身望着我。

回复短信的光标一缓一缓地闪着，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加上“那你来接我”这句话，手机却又不识趣地有了动静。

“终于找到了。”听起来有藏不住的欢喜与满意。

报销路费……恩，很划算，权当受邀重游故地。

“后天同学聚会，来否。”

这并不是一个只有严寒的季节。

正准备如此义正言辞一腔愤慨地把短信回过去，短信声却又响起来。

当我正窝在床上陷入对过往的无尽回忆的时候，短信的声音兀地响起。

“你喜欢画画？”

破旧的笔杆上，那也略微有了磨损却仍能轻易分辨的刻字。

“啊！”正呆立的我被突然的叫声惊起。

或许，是个关于爱的标记也说不定。

她轻轻把刚刚遮住的笔杆转过来，对着我。

茶靡。茶靡。

这些时候，像是被圈入另一个静止的时空，别无他事，虽安逸饱暖，却有掩不住的惆怅在心里时隐时现，会觉得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尽头，不知这样一直走下去，又能如何，而前方，似乎早已没有什么可以期待。

我被遗留在原地，一时怅然，不知可再说些什么。

这回换我傻眼，这家伙有远程读心术？

看着我仍不放弃的痴痴的眼神，她又无奈似的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说这么多……不过，或许，你想知道的是这个。”

她似乎看出我的好奇，不介意似的继续说：“这个，对我来说很重要。”

她似乎寻到了之前遗落的东西，看着她虽自持但仍忍不住要散溢出来的欣悦，觉得内心被一阵温柔轻抚地舒展开来。

她走得近些，看见我望着她手里已磨损得厉害的画笔出神，自然地说：“之前不小心丢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明天就走了，就想最后试试运气。没想到，会在这么不显眼的角落里。”最后一句轻轻柔柔，好像只是说给自己听。

突然开心地小跑起来。纵然街道已清寂，满园皆空旷，但你知道，它有多么饱满。

她走过来，眼角有清澈的笑意，手里握着的是……一支画笔？

她攥着笔的手松开些，露出木质的笔杆。

不知如何与她分别的。

兀自想着，觉得枯叶衰草凛风无一不是慈眉善目，好像整个冬天都丰沛温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