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上……”唐乐刚想说自己早上已经练过钢琴了，可是他抬眼就看到了刘琴冷漠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小看惯的警告。

栗策狠了狠心，还是带上了门。

即使说得再婉转和有涵养，老爷子也听出来刘琴不怎么高兴。

“什么高富帅？”栗策被他给逗笑了，“唐乐高三了，要复习，出不来。走吧。”

栗策一巴掌捂他脑门上，不愿搭理他。“你看你胖得，我一手都捂不全你脸了。”

“嗯。”爷爷点了点头，电梯门倒映着祖孙俩的影子，栗策已经高出老爷子一头了。

“我就是心疼唐乐。”栗策揽着爷爷的肩膀，“可怜的孩子还有小半年才高考，这什么娱乐活动都没了。也太惨了。”

“是吧？我也觉得。”高大壮笑呵呵的，一脸的得意，“我都跟小胖一样高了。”

栗策没有再说话，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刘琴忽然就不高兴了。

栗策一左一右搂着他俩，“嘿，大壮你长高了啊？”

但是他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坚持，也没刨根究底。他从来不给刘琴脸色看，一直以来都是不温不火的样子，不会太热络，可是也不会表现出恶意。

老爷子拍拍肚子，不动声色的往门口走，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可是大家也都知道，这时老人家在护犊子了。

“策哥。”小胖和大壮一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高大壮还特意往他身后瞅了好几眼，“怎么就你一个？你们家那个高富帅呢？”

“我没有。”栗策摇头。

“嘿，小老头儿，你鬼机灵鬼机灵的呢。”栗策笑了，撺掇着爷爷进了电梯。

他临关门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唐乐，背对着他还在吃那个不知道咬了多少口的饺子，看上去又委屈又可怜。

“嘿，出息！”小胖嘚嘚嘚的跑过去给了高大壮一拳，又缩回来，“你不跟策哥比呢？都高我俩一头多了。”

“爷，你不高兴拉？”栗策伸手往爷爷胳膊上一挎，搀着他去按电梯。

栗策看向爷爷，总觉得爷爷说的并不是高考这件事。但又想不通老爷子到底想表达什么。

“你呢？有没有不高兴？”栗爷爷也不回话，反问他。

“滚犊子！”栗策一把给小胖推出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能想到的原因无非也是唐乐要高考了，他拖着他玩儿确实不太应该，哪怕他的出发点只是想让他放松一下。

“那我看着不像呢？”爷爷故意往后抻了抻脖子，打量他。

“小策！”老爷子都走到门口了，又喊了一声，栗策才答应着跟了出来。

他看了看手机，把老爷子拉到单元门那儿，“爷爷，你看啊，咱是三栋二单元。你遛完弯就回到这儿上三楼。我约了小胖他们看电影，我先走了啊。”

“那说明我们学校伙食好。”小胖得意的一蹦一跳的，“你看大壮，瘦得皮包骨了都。”

“我没不高兴。嗨，我是说，没为了刘阿姨说那句话不高兴。她没恶意。”

但唐乐毕竟不是亲孙子，他想护也得看是对谁，这是重组家庭没办法的事儿。他就是长辈，也没法在这件事情上倚老卖老。

“知道了。”唐乐低下头，慢吞吞的吃着饺子，刚刚因为要去看电影而兴奋起来的小火苗如今都偃旗息鼓的缩回到了尘土里。

“你今天还没练琴呢。”

栗民山笑着和稀泥，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刘琴，又使眼色让她别对孩子太严苛。

“小策，陪爷爷下去消消食儿吧。”爷爷晚上吃得不多，这时也放了筷子，让栗策带他下去。

去年他回了老家没聚成，后来毕业了，小胖那货读的寄宿学校，高大壮又被他爸弄去什么运动学校住校长期不能回家，所以魏芹走后他们就像是散了伙，几个人就没怎么聚过。

栗策说完就跑了，明天过年了，小胖高大壮他们年三十开始就得待家里团员走亲戚了，所以每年他们都是年二十九就出来聚一聚，看个电影，烤个地瓜什么的。

“哈哈，你也迟早得有这么一天。”爷爷笑着被栗策揽着走出电梯，“高考啊，人生大事。是得认真又认真，慎重又慎重啊。”

谁看不出来，可是他能看出来，也能听出来刘琴刚刚那话是冲谁去的。

小胖圆滚滚的脑袋往栗策咯吱窝的位置一躺，“这小鸟依人的最萌身高差，策哥，你收了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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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乐得咯咯直笑，“策哥，瞧把你吓的。你这恐同的思想也太根深蒂固了。”

“是啊，乐乐要高考了，还是在家里多学习学习，让栗策一个人野去。”

栗策回过头去看大壮，这孩子个儿是长了，但是还是不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