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注意力调转回自己身上，他微皱起眉。

余下的悲痛，凝结在他的眼里，化为两层迷离不定的清光。

……苦涩的气味，却叫人喉咙一阵发紧。

陈年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瑶启耘双肩轻轻颤抖着，浸血的衣衫贴在背上，已渗出大量紫黑血迹。

他苍白的面容上犹带泪痕，被月色衬得易碎而精致。

但他在这时，只能信任酆承煜。

“他重新纵横情场，继续逍遥自在，过着以往风流的日子。”

他选择放弃自己身上的武器，不以兵刃相击的形势，想与她来一场最终的谈判。”

“她说，他很愚蠢——因为色令智昏而丢了修为，他蠢得无以复加。”

“那说不上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但刚失去武功时，他渡过一种十分难熬的时期。

酆承煜右腮边缓缓旋起一个酒窝。

瑶启耘沐浴在烛光里，手指探向自己腰封的系带，轻轻一拉，月白色的外衫悉悉莎莎地腿下。

“而她，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他的身上，仅剩下一件单薄雪色内衬。

面上一切悲痛全都敛去，他笑意柔柔：“而且，我们早就是同伴了，不是吗？”

接着，素色中衣也被利落脱下来。

这个姿势对于武者，尤其是受伤的武者来说，等于把致命的脆弱暴露在人前。

“后来他还是顺利保住一条性命，也从那场孽缘中幡然醒悟。”

眸光微微下垂，瑶启耘摩挲着已经用完半瓶的膏药，神色依旧波澜不兴。

泪水融入夜风，无迹可寻。

一股由淡转浓的血腥气突然在夜雾中铺散开，立时冲开两人身边的感伤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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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彻底忘却，自己曾遇过如一蓬白莲般纯洁的女子，心肠却如蛇蝎，将他推往错爱的深渊。”

衣线下摆被一丝不苟地扎在白色裤带里，正好衬得他本就劲瘦的腰看去更难盈一握。

最后的叙述里，声音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彻寒冷漠，依稀弥散在夜幕中。

“可他的妻子至死都不曾想到，那个年轻人之所以屡次选择原谅，其实并非出于愚昧，而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还有在背上的伤，自己敷起来很不方便。

“曾经惊世骇俗的武功，如今却是勉强只能到自保的程度。”

，心里没有一丝感情。

始终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却在此时微微掀开一条缝。

见他还在踟躇，笑了笑，放松语调：“更何况，我今早还认你做弟弟来着，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不称职罢？”

“而他因武功被废，掀不起半丝抗议。只能绝望地望着她，听她低声说——”

他缓缓挪动身子，使后背朝着酆承煜。

风灯残烛在林间幕色中晕开，将树底下方寸之间照得一片绒黄光团。

瑶启耘再次默然良久，就在酆承煜认为要被拒绝的时候，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将药膏塞到他手心。

“然而，就在他刚把手里的长剑丢落的时候，那个女子立刻冲了上来，一掌轰中他的任督二脉，他那时候才知道，之前被抹了麻沸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被她生生毁掉了体内的奇经八脉。”

一滴冰凉，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她给他留下最大的影响，就是一具被她毁得近乎病弱的身体。任督二脉损坏后，除了当时给身体造成蚀骨剧痛，他积攒二十多年的内力也流失得很严重。”

“把衣服脱一下，我先看看你的伤势。”酆承煜再次拨亮了风灯，挂在松树旁逸出的矮枝上。

午夜间常常在梦中惊醒，梦见他的妻子依旧身穿纯如白莲的纱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靥如花。双手却举起钢刀，毫不留情地刺下。”

“我与我之前的妻子绝非同类，你大可以相信我的，启耘。”

“我来帮你上药罢。”

这身如丝如雾的轻薄衣料，因晚风的吹抚而服帖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衣下流畅修长的身条来。

用难得的诚恳语气轻唤出声，向来玩世不恭的神色显得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