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一脸苦口婆心劝说了几句，好说歹说先将他请进车里。

当炎炎夏日，他坐在酆承煜同一车厢里时，自然冷定，而同样的环境，后者却满头汗渍，扇子摇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你还要走吗？”

瑶启耘嘴角抽搐几下，哪里再理会他。在酆承煜那略带幽怨眼神的注视下，微红着耳朵往里间里去了，只寒着脸撂下一句话：

摇头……

“呃……”摇头。

“屯了差不多一年的珍稀花药，今年又可以在拍卖会上大捞一笔了！”

剿灭十方帮时他曾助自己一臂，多少会在大城内外传出去一些，若是被柳都的恶人认出，不被掳走也得被打死。

这种话，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他这次愈发的斩钉截铁，酆承煜知他心中所虑，语气却故作生气：

瑶启耘别开目光，眼里弥留着他容貌的残像，灼热非常。两人昨夜的那一场热吻不由自主地在他脑海中闪现，如长雪中的一捧烈焰，融冰消雪，照亮他一方未曾探寻的世界。这种后知后觉的温情，或许在往后偶尔可以拿来回味吧？

“胡说八道。”

卧塌边汤婆子、暖手炉等取暖工具，将一室车厢烘得暖融融的。人若是坐在里面浑不知外头冰冷交加的风雪。

五日过后，兴都医馆。

细细考虑下来，两人同行才能将意外降到最低。

“启耘好无情，觉得我碍事就要一脚把我踢开。”

酆承煜刚安排晏安去将三箱花药铺上防潮软垫，进了车厢后却一脸担忧的问号。

馆门口驻了辆马车，车厢尾端的屯粮小仓极宽敞，存有大袋的金银食粮，几乎囊括了整整一个月的必需品。

“瑶公子，不穿多点衣服吗？”

笑容明朗依旧，窗外东升的旭日渐渐由金亮变得灿白，在他脸上也落得些许晶莹的璀璨。

其实，瑶启耘自幼住在瑶山，山之巅的积霜冰雪，倒更似是他的归处。

常年习武也大大降低了冷热对他的影响，他肤体的温度总是恒定的。

因此，他们的目的地又一次重合了，虽然倍感郁闷，却也不能因自己一点顾虑就阻止他去柳都。

作为即将在冬季北上的旅人，不穿保暖的棉冬袄，只着身显薄的宽袖白衣，一缎漆发在雪粒中轻扬，由一条极简的布帛高束着，发下露出白皙的脖颈，经风雪一吹，冻出连片的淡粉。光是让人看着，都让人替他感到冷。

数不尽的异宝奇丹，古董藏物，都会在那天汇聚于一堂。来自各路的商贩挥金如土，竟相开出天价，只为争抢一具旧朝代的遗物，运气好点的话，或许能拍下世间失传的秘宝神器，酆承煜想参加也并不稀奇。

他还是答应与酆承煜同行了——在他的再三恳求之下。虽然多为废话，但他有一个自己实在是无法拒绝的理由：近月柳都刚好赶上了一年一度的柳州拍卖会，酆承煜作为地道的生意人，几乎每一年都会参加。

瑶启耘踩着马扎踏入车厢，刚撩开车帘迎面便扑来一阵干爽的温暖将他身上的雪粒融化，带着点酆承煜身上微淡的体香，熟悉而好闻，想来他是常乘坐这辆马车出行。

此，这趟柳都之行，说什么也不应该将他再次卷进去。

车，从兴都北上柳都时气候渐冷。厢面四壁都贴满了御寒的锦绣绒毯，严实平整得毫不漏风。

“你一点都不热吗？我正觉得你怀里藏了一只冰块！”酆承煜胡乱拉开衣襟散着暑热气，盯着他满脸不可思议。

他不怕热，也同样不怕冷。

瑶启耘放下车帘，浑身被包裹在车厢的暖意之中。

他头微点：“好……但你这次不能跟过来。”

“少爷他有专门为你准备冬袄，我替你拿来罢？”

先天妖冶的五官棱角在这光线下打眼一瞧，有如在白色烈焰中盛开的曼陀罗之花，夺目且耀眼。

抱怨的话说着说着，忍不住越来越嘴欠：“尤其咱两才刚亲过了，就这么不掩饰地着急要把我甩掉，叫人真的好伤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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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外面冷，您先上车罢，少爷在准备要拍卖的花药，等会他很快就来了。”

对很多常人来说，都很不可思议。

“怎么穿得这么少？不披上长袄么？”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少年从屋里走出，看到这辆马车时，即便是在寒冬腊月也止不住微觉汗颜，在马车车辕正待要候命驾车的晏安，迎向他目光中的惊讶也不比他少得了多少——

“你要是真的要走，可别再突然搞人口失踪了，再着急也跟我这个朋友讲一声，我心里也好有个底不会无头无绪，知道你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