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连这点也派不上用场，三千春秋岂不是白活了。

凌空一道巨响落下来。

冲那只雄狮道：“送你了！”

屏障之外，是不近人情的天罚奔雷。

那的确是实打实地“丢”，半分不夸张，嬴舟就地打了个滚，一直撞到树干才停下。

咬着的犬牙间溢出某种沉郁的，好似闷雷般的低吼。

暴涨的电流滋滋卷转，落下的力道似乎一次比一次狠厉，像是铁了心要让不自量力的精怪吃点苦头。

巍然肃穆的长空之上，寒光电流蓄势待发，磅礴的雷电带着难以察觉的怒火呼啸而来，如巨龙狂嗥，大口一张，便将整个白栎树淹没于嘴下。

嬴舟此时再不解也该明白其中深意了。

小椿身上的伤越来越密，仿若敲碎了的瓷器，纹路如蛛网，愈渐扩大，再愈渐深邃。

后者顶着一头噼里啪啦响的天雷，竟还对此念念不望，手足并用，真就不顾一切地猱身追去。

视线里，少女的宽大的衣袍滑落在肩侧，白皙的胳膊上，裂痕支离破碎。

小椿不自控地单膝跪地，她手臂固执地没动弹。

白於山的这场无妄之劫，是它自天地开辟以来遭受的头一次祸难，令本就没什么生气的山林，在雷霆过后更加荒芜。

嬴舟总感觉在她支起护盾后，天罚愈发落得狠厉了，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仿佛是刻意想将这个反抗之人毙于掌下。

又在心里道：

自己修炼了那么久，什么没学会，就学会了皮糙肉厚。

“天罚旨在毁神灭魂，不是普通精怪承受得了的！”

踯躅再三，终究咬了咬牙，把妖骨朝山下一扔。

天罚说不清是几时结束的。

他在扬尘四起的泥草灰抬起头，正看到那个身形瘦小纤细的女孩子两臂斜向上，笔直的撑起掌心，与背后高耸入云的白栎树一并，结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屏障。

倒是想个可以不必接天雷的好办法啊。

随即，他整张脸都发生了变化，灰白的毛自四肢蔓延，火一样烧遍四周。

可她若是一收手，他们俩不是死得更快吗……

充斥着犹豫，他着实割舍不下，只觉这趟费尽心力，不忍徒劳而归。

嬴舟忙弓起腰，匍匐在地，他神色变得极其寒冽，肃杀之气尽显。

最后连成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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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下一刻，他被人用力地一甩胳膊，径直往前方一“丢”。

嬴舟忽觉眼前白光大炽。

“你拿自己接天雷？”他支起身道，“你不要命了吗！”

呜呜，我也想要命啊。

她再怎么说，总归是采了三千年的日月灵气，就算不是与天同寿，好歹也是与天的子孙们同寿。

电光每闪一回，白栎树上就会清晰的，犹如刀削斧劈般被斩下一节枝干。

而眼前的小椿仍扯着自己飞奔，他不经意地一抬眸，见她手臂上仿若刀风划过，又深刻地添了一道皲裂的新伤。

壮阔而葳蕤的树枝山崩一样在八方不断坠落。

刹那间，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

白栎壳是世间最坚硬的罩甲。

那些雷电造成的伤势，无比凌厉地反噬在小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