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不由心里一紧，索性拉动白栎苟延残喘的身躯，不顾一切地挡过去。

明明已经替小椿拿到了不老泉。

——“什么是美食？”

小椿不由得往前跑了几步。

——“啊？花草也会有这些口味吗？”

他在明朗的艳阳下笑着回头，笑容比清晨的大山还要干净，“是啊，等将来你就知晓了。”

面呢，有数不尽的城镇村落，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店铺和摊子上摆着各色美食……”

白玉京总算肯吝啬的分些许关注给他，不冷不热地解释，“不必白费功夫了。”

彼时的五官眉眼仍旧在白玉京脸上，他同当年并没什么两样，还是年轻，还是俊朗，然而神色间的气质却有微妙的差别。

“她会好好活下去的，她答应过我会好好活下去！”

下一波乱雷来临时，灰狼分明被余威波及到了头部，自鼻腔内发出一声极压抑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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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要把白於山建成一个世外桃源呢，说好的要在院落里饲养鸡鸭，牛羊，成为远近闻名的山大王呢。

可惜日蚀提前到来，他也见不到她的结局了。

再一次被结界弹开的嬴舟于半空滑出一段距离，微微带喘地咆哮着驳斥：“小椿跟你不一样！”

——“什么是调料啊？”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承认，“因为我想看看，当你面临此境时，又会作出什么选择。”

他不甘心。

白玉京微垂着眼睑。

——“就是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

第一道便砸在嬴舟身侧。

他无言地静默了片晌，终于在这样灼烈的对视中开了口。

——“美食就是，唔……吃着很美味的东西。人族擅长烹煮，会利用许多山林间的花草制作调料。”

“这阵法我耗时数百年，积攒了大量的天地灵力才得以施展，仅凭你的修为，哪怕三天三夜也撼动不了分毫。你是破不了这个阵的。”

天底下最凄惶之事，莫过于此了。

周身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已经逼近极限，她这护盾开得实在勉强，“轰”地一声雷鸣猝不及防砸下，轻而易举地就刺破了屏障打在嬴舟背脊。

在边上冷眸旁观的白玉京将此情此景收入眼底，突然没由来地问：“值得吗？”

狼犬终于放弃了从正面进攻，转而疯狂地用嘴去撕裂底下组成光柱的法阵，那些以朱色绘就的石块发出的光芒里似乎有细密的针刺，一口咬下，当场便鲜血淋漓。

小椿听得真切，心里愈加慌不择路，急忙引出乔木的妖力仓促地给他凝出一笼盾壳。

如果不是，你又将怎么消磨此世余生呢？

“嬴舟！”小椿在白栎树粗壮的枝桠下，流着眼泪道，“你走吧！”

“是。”

“嬴舟……！”

几步之外的小树妖红着双目，因为站在斜坡下，便不免要抬头瞧他，于是那目光里就多了些逼问的意思。

她明明可以重获新生，还能活百年，千年，万年……

你也会如一众树精一样选择自我了断吗？

雷电堪堪擦过皮肉，他险而又险地避开，仍旧不屈不挠地去摧毁埋于地面深处的符石。

而在此时，盘旋低鸣了许久的天雷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压与震怒，呼啸着劈入山头。

……

这其中，毕竟又辗转蹉跎了几百年。他遍访名山大川，查阅古今典籍，走过了人世的每一个角落，只为找到能够杀死自己的方法。

他不甘心。

她嗓音哽着浓重的哭腔，拼命地冲他嚷嚷，“走吧，别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