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呈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天灵盖，他必须紧紧克制，才能防止自己当着孩子的面打寒颤。

是「X」通过网络联系了苏婧，引导并欺骗她上演了这一出绑架大案。

他一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看了应呈一眼，然后又迅速躲了开去，兄弟数十载，他一向对这个弟弟有求必应，好吃好喝地供着，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会是他，不仅想要自己的命，连小婧这样一个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应呈捏着手机，有点出神，脑子浆糊似的，有那么两三秒是完全凝固的，他迟钝地捋了一下，像烛光里老妪佝偻着腰，梳理着那些纠缠成一团的旧渔网，仔细而又缓慢。

“什么手机？”

应呈把手机塞回兜里，点头：“嗯，我收到了。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苏程远放了心，向他一点头，感激不已：“多谢警官，多谢警官。”

“那……绑架这件事，是他提出来的吗？”

全黑的头像后面紧跟着他的昵称——「X」。

他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

“X”……仅仅只是为了向他彰显自己的存在吗？

苏婧低下头，眼眶一红又要哭。

“那叔叔呢，叔叔会被判死刑吗？”

小姑娘抬起头，泪眼朦胧：“你们会抓住他吗，他会被判死刑吗？”

小姑娘想了想：“大概三个月？”

这会，车祸现场乱成一团，总共十二辆车追尾，第一辆车还受了枪击，谢霖在车祸现场等着119帮他把陆薇薇从挤成罐头的车里抠出来，120在旁边就位，交警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现场，三大人民公仆齐聚一堂，场面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只不过被当成珍惜动物一边围观一边哈哈的陆薇薇显然不那么愉快。

“你的手机借我。”

小姑娘乖巧点头：“他说他有话要对你说，他说了吗？”

“看见了。”

31、懦夫

早在他有所察觉的两个月前，「X」就已经将他列入了目标清单？

对方又迅速发过来一句：“下次再聊。”

但就算是应呈，面对孩子时也是温柔的，他轻轻一笑：“你叔叔也是被他骗的，但他确实是做错了事，法律很公正，会惩罚他，不过一定不会太严重的。对了，绑你的那两个绑匪，你看见脸了吗？”

他过于震惊，以至于点开输入框时手指一颤，竟想不好该说什么。

三个月……那就是在四月份的时候？那可比「X」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怀疑里还要早两个月呢！

他脑海里突然又闪过了一丝纤细的光，他没抓住，却意外清醒了过来，偏头就问：“这个大哥哥，跟你说好了，等你被警察叔叔救回来，就要问一个叫「应呈」的警察叔叔借手机登账号，对吗？”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是为了苏程远？还是说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跟马琼合作了？又或者说……

应呈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小姑娘灵活地退出了他的账号，登上了自己的，然后点开一个对话框，又递给了他。

苏程远连忙说：“人家是在骗你，他是坏人，他连你叔叔都骗了！”

「X」知道他，甚至，这个「X」是认识他的。

他征得了苏程远的同意，在他的监护之下直接在医院就开始了询问：“好了，警察叔叔也不是怪你或者教训你，但你要告诉警察叔叔，是谁教你自导自演的？”

于是她伸出手，低低说了一句：“手机。”

“职责所在。”他揉了揉小姑娘乱成鸟窝的头发，在病床旁边坐了下来，语重心长：“下次可不能再这么干了，知不知道多危险？”

“是他主动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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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加你多久了？”

随后，宛如石沉大海，迅速地删掉了好友，再发申请过去以后，就是长久的无人应答。

“那等会我找个警察叔叔来，你要跟警察叔叔一起画像，把两个绑匪的样子画下来，可以吗？”

那个时候……「X」就盯上苏婧了？

最后也最重要的一点——「X」，只是为了这一句不算打招呼的单方面会话，就特意策划了这么一出绑架吗？

急，你先跟这位小警官一起去银行，只要说明情况可以把密码查出来，去吧。”

只见对方仿佛心有灵犀似的，下一秒就发过来一句——“很高兴我们终于见面了，应警官。”

应呈说着把顾宇哲一把推了出去，顾宇哲喊都来不及喊，就被火急火燎的财务连拖带拽地拉走了。

小姑娘点头，随即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你是叫应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