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还顿了一下，脸上表情突然有点难看：“结婚生子？你怎么会想到这个？”

“你对以身相许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怎么还怼上了呢，想当初刚捡回家的时候说什么就是什么，多可爱一田螺姑娘，现在好了，田螺精得道飞升，敢撂他的话了。这就是所谓的「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吗？

“我知道。”为了某人，他已经飞蛾扑火，再无退路。

“我爱我的，关别人什么事？”

江还哭笑不得，接过被他体温捂暖的花生，觉得心里也热乎乎的。

“工作？我说过我没有身份，没法打工。你……是不想养我了吗？”

应呈又想起谢霖问他的那个问题来。他兜兜转转，想了好久一直没有想明白，今晚，看着江还站在路灯底下，影子在脚下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突然有点想明白了。

身份没有关系，地位没有关系。甚至……性别也没有关系。只要是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一个人难走，两个人就会好走很多。”

“你就信着他吧。我们也吃饱了，赶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上班。你没车，我明天来接你？”

徐帆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就这还说他没问题呢？”

——这小子也没吃没喝，还是高烧刚退，怕留DNA愣是一口都没动。

江还却早就对他这张无遮无拦的破嘴免疫了，满脸冷漠：“根据医学统计，有专家指出，酒精会显著降低……”

“你们吃完了？”

“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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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但凡脑子没长泡，都不至于相信这个狗男人的鬼话，应呈的嘴，骗人的鬼，呸！

“江还，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工作？”

他却坦然点头：“我年少时，也曾爱上过一个男孩，他救赎了我整个人生，我还活着，全凭他做我的信仰。就好像你说的结婚生子，喜欢上自己的同性，也只不过是人之常情。”

应呈连忙一把捂住他嘴：“还能不能聊天了？”

“同性恋……”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了他满身的旧伤痕，还有那个恋童?癖开的福利院。

江还：……

“人之常情，突然想到了而已。”

他站在灯光下眉眼低垂，阴影在他脸上氤氲开一团水墨，“你觉得恶心也好，无法接受也罢，甚至要为了这个把我赶出去，我也无话可说。但应呈，我是同性恋，这是不能改变的一点。”

他整个人都挂在江还身上，江还也不管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和凑的太近若有似无飘过来的酒气，只是顺势环住他的腰，捏了一下，就吓得他立刻松手往后一跳，足足跳出三步远。

“我没说他没问题，这小子有事，肯定有事，只不过到底是什么事他怎么也不肯说，我还是那句话，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他不会害我。”

然后笑了：“我没说完呢，上面可能不太行，但不影响做下面的那个。”

“我很小的时候就确定我不会结婚。当然，如果能的话最好，但我的婚礼上不会有新娘。”

“不是。我当然可以养你一辈子，但以后呢？以后怎么办？且不说我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个万一，再退一万步讲，你结婚生子了怎么办？你总不可能一辈子在我家做个男保姆吧？”

几个大男人又一哄作鸟兽散。应呈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走向超市，只见江还正一个人坐在马路牙子上，在路灯照耀下埋头啃一个隔夜老面包，恍惚又回到了当初流浪的样子，看着总让人觉得落魄而又心疼，见了他，显然是十分窘迫，手足无措地站了起来差点噎到，应呈却嘻嘻一笑，毫不介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给你吃。从那帮饭桶嘴里抢下来的，要不是我藏的快，一点都不剩。”

没动的碗筷，意有所指：“我们不散桌，他是不会回来的。”

江还一滞，瞪大了眼。在多年压抑下已经化成死水的那一腔爱意仿佛在深海处炸开了一颗核弹，汹涌滔天，卷起了千堆白雪，充斥在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涌起了一股亲吻的冲动，强烈到难以遏制。

“哪有什么误解？以身相许说的不就是一生一世白首不离吗？只要是你，别的都没有关系。”

“吃完了，喝了点酒，这个点可能打不到车，我们走路回去？”

“可同性恋并不能被很多人理解……”

“不多，几瓶啤酒而已，怎么，怕我撒酒疯把你睡了？”应呈往他脖子上一挂，满脸坏笑。

妈的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花钱养你你还想上我？忘恩负义！

然后在他失控前的那一瞬，只听应呈又说：“毕竟我可以看着你走，想想你的不快乐会成为我的快乐源泉，是不是就更不快乐了？”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他好像不大开心：“喝了很多？”

应呈一噎，只是摇头：“这条路会很难走。”

应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