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意洲的声音响在景迟耳边：“跟我出来。”

他曾经是被人接纳过的，那个人告诉他，“你只是病了，人总会生病。有的人病在身体上，有的人在心里。”

他的声音浅浅的，像是留意到景迟快要入睡：“今天，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可是他又很清楚自己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他接近又不敢触碰，在阮宝儿身边，他始终一幅懵懂无知的邻家弟弟形象，看着她和渣男卿卿我我。

景迟：“能怎么，本来也不是很熟好吗？”

洛意洲云淡风轻的颔首，“嗯。”

如果没有光的存在，就不知道身处于黑暗。他曾经无限靠近光。

在长时间没有回应后，洛意洲挂断通话。

林晓晨：“哦豁。”

景迟歪在沙发上，在电话那端长久的沉默之下，渐渐有了睡意，迷蒙中，听见了洛意洲模糊传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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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两个月的辛苦钻研，摄影社拍摄的短剧已经到了后期部分，剪辑工作大部分是明美在做，社团成员有很强的亲妈滤镜，每剪一秒都心疼的不能行。

景迟，“嗯？”

林晓晨把已经点好的咖啡推了过去，“刚点的。”

他在花房前站定，疑惑的问洛意洲：“有什么话非得在这里说？”

纪景迟冷不丁瞥见他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寒暄上两句，洛意洲的手就探了过来，搭在了景迟的手背上。

景迟以为他要说点什么的，但是没有，他就只是看着他。

景迟下意识想离开，蓦的被他拽住了胳膊。

只是最后，都失去了。

他跟在洛意洲身后，一前一后到了咖啡馆后面的玻璃花房。

本来就坐在对面，林晓晨偏偏在微信上问他：“刚刚洛意洲问我社团活动结束没有，他现在要过来，我叫他来了？没意见吧？”

他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人海中即使擦肩而过，也可以认出是谁的脚步。

景迟含混的，“嗯？”

花房建在一片草坪上，像童话里描写的水晶屋，入冬以来，草色青黄，梦幻中带着萧瑟。

林晓晨自从上次猜测洛意洲去开房以后，这段时间每次看见他，就要问：“一个人吗？”

洛意洲进来的时候，咖啡厅边角坐着的几个女孩子，本来还在叽叽喳喳的聊天，相继沉默了，她们一个拉另一个的袖口，目光都逐渐聚拢在他身上。

洛意洲没有回头，但是那阵脚步略略停顿，看清他做了什么以后，深吸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从身后抱紧了他。

再之后，困劲就上来了，景迟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舍不得香甜的睡梦，抱着沙发垫子，隐约听见洛意洲的后话：“盛意，你还记得池温然吗？”

他一次次在心里重复，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是变态，是疯子，是精神障碍者，是皮囊下无处安置的灵魂，是永远不会被人接纳的怪物。

说话间的气息抚在耳畔，景迟咖啡杯差点没拿稳。

在下一个抬头前，迎面而来的气息扑在鼻尖。

他们周末聚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距离上一次洛意洲和景迟同时出现，也已经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那个眼神太复杂，实在分辨不清其中的意味是什么。

。

他说：“我的内心。”

他的左手上咬痕已经完全消退，烫伤仅剩一点微不可见的痕迹。

他曾经也会为了这个人，尝试过做一个正常人，积极接受治疗，把内心不为人知的秘密沉进大海。内心那片孤岛，在努力搭桥越海，靠近大陆。

然而洛意洲并没有落座，他走到景迟跟前。

林晓晨最近几乎每天在微信上问景迟，他跟洛意洲怎么了。

电视剧里貌似也没有提过这个人物，既然没有戏份，恐怕不会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景迟哼哼，想，又在说疯话。你的内心不是已经跟着阮宝儿陪葬了吗。

洛意洲走来时一直垂着头，微长的发丝垂在眉眼前，神色望不清，听见他的声音，就像方才做了一个以为很长，其实短暂的梦，如今梦醒了，眼中的清亮更胜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