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一顿吐槽：你家崽去八中也没见你这么念叨过。

夜色深了，电话那边说，外公去世了。盛意爸爸说今晚他会赶回来。

于是他「哦」了没两分钟，就收拾了作业垒到一边，准备出门。

没多久门开了，宋钦意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身上穿着灰沉沉的睡衣，像是刚洗了澡，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滴着水，眼睛水洗一样清亮，疑惑看着他：“干嘛？”

高一开学以后，盛意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下了晚自习，他等在学校大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两包干脆面，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新同桌陆阳经过小卖部朝他打了个招呼：“盛意，等谁呢？”

奶奶心有余悸，“贝贝怎么会晕过去的？”

宋钦意：“嗯。”

盛意趴在书桌前赶暑假作业，听他妈这个语气，好像八中是什么人间烈狱一样。

她在福利院发病以后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才捡回一条小命，照顾了她两个月的主治医生，盛意他爸心疼的不能行，跟梁女士商量以后，把她从福利院领养了回来。

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梁女士一天到晚的唉声叹气。

宋钦意目光懵懂的看着他，许久后也是笑了笑，“或许吧。”

他为了蹭个空调，听梁女士抱怨了一个下午，正想着是不是该转移阵地，梁女士突然开口：“待会叫钦意过来吃饭。”

盛意在医院楼下，碰到了听到消息来看贝贝的宋钦意和宋妈妈。

盛意：“知道啦。”

盛意深知梁女士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要是得令以后迟迟不见动静，肯定会被梁女士碎嘴说他磨蹭。

这话后来被梁女士拿回家来来回回的炫耀。

钦意欲言又止，但是那个时间你应该在考场。

和他的惬意相比，越发临近中考的宋钦意几乎足不出户。

宋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没说什么，留下钦意安慰他，一个人去了病房。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

盛意：“我妈喊你吃饭。”

盛意后知后觉，已经高一了，宋钦意初三，而且不和他一所学校。

虽然他比宋钦意高一个年级，但直到他上高一之前，他们都是一起上下学。

比三模低了一百多。

他们俩坐在医院走廊，风轻轻卷在脸上，盛意的衣裳在奔跑的路途中一直没干过，这时候才隐约觉出点冷，他连打了两个喷嚏，无所谓的笑了笑，“我以后不跟你一个学校，你终于不用担心被人追在后面问娃娃亲是不是真的了。”

于是在这个暑假，梁女士不管是傍晚吃着饭，还是晚上织着毛衣看电视的时候，总要来那么一句：“哎，八中，运气太差了点。”

盛意：“哦。”

他两手踹兜里，鞋都不用换，开了门，踩着拖鞋，走到对门敲了敲。

台灯底下，盛意写着作业，偶尔抬头看过去。宋钦意在床畔啃苹果。

后半夜奶奶让他回家休息，明天还有考试。

起因是宋钦意今年中考，不知道怎么回事，发挥失常。

这种怅惘在他有了新的同学以后被冲淡，周六的时候，盛意通常约上陆阳一起去打篮球，周末上午去其他同学家打游戏，下午回家赶作业。

盛意守在贝贝的病床前，奶奶给盛意爸爸去了电话。

然而距离老师这话说出口没多久，梁女士还记忆犹新的时候，宋钦意的考试成绩出来了。

暑假期间的晚饭过后，宋钦意一般不会吃完饭就回家，他会在盛意的房间待一会再走。

贝贝长相甜美，性子软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不会在儿童福利院一直没人领养。

临出门梁女士又说：“待会在钦意跟前，别提中考啊成绩啊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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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贝晕倒在地上。他背上贝贝，把奶奶叫醒，匆忙到了楼下。

宋钦意的目光顿在他的脸上，好半晌问了句：“我在座机上看见有人打过电话，是你吗？”

盛意突然觉得生命是这么脆弱，只是一句话的时间，亲人就远去了。

他们家在学校附近，小区楼下住着好几户老师，可能是想重温中考的紧迫感，平常梁女士遇着老师，总要问问钦意的学习成绩，老师还给她打过包票，说他虽然不是宋钦意的任课老师，但宋钦意的成绩他是耳闻过的，属于上游里的上上游，现在唯一应该考虑的是等考试成绩出来，到底去市一中还是十六中，就算是发挥失常，最不济也就是去第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