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在恍惚中问出声：“什么意思？”

宋钦意说重逢时那只红酒杯是他故意打碎的。

“之后看守更加严密，你觉得钦意把你关着，什么都不肯告诉你，然后你开始自残。

欧柏青望着这人近似于默认的态度，再开口带着些许无奈：“我昨天在医院待了一晚上，有些事情一直想不通，就去了趟医疗档案室，对着那些档案，把之前没明白的事情给捋了一遍。”

“他醒来后解释，只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他顿了顿，点烟，声音轻缓的道出，“就在昨晚，他又试了一次，人泡在浴缸里，被发现的时候意识全无，一直到夜深才抢救过来。”

“不久后，你和钦意争吵，你觉得是因为那场争执被贝贝听到，导致她不肯就医病逝，但真相是，盛意，送贝贝去医院那天，你明明听到了，手术成功几率很低，而且即使手术，对她的病情也不起任何效果。你之后晕倒，再醒过来在医生办公室的对话你忘得一干二净。”

他朝盛意的手边递去一张纸片，“这是医院地址，他应该会想你去送他一程，你如果实在为难，不用勉强。”

“因为不能接受事实，出于自我保护，你的记忆有意识的遗忘，甚至幻想贝贝并未出事，一切尚可补救，于是为了弥补过错，你醒来后给霍庭深去了个电话……”

离开医院以后，宋钦意开始督促你吃药，即使如此，你还是觉得吵闹，总想一个人安静待一会儿，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但欧柏青迟迟没有开口，烟蒂在脚边扔了一堆，一向神采飞扬的脸上显出憔悴，仿佛压着很重的心事。

欧柏青挪开视线，说话声疲惫：“我想知道，你一直不肯接受钦意，除了他那三年太混账，是不是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贝贝？”

盛意顿在原地没动，他晓得欧柏青有话要说。

欧柏青笑意苦涩：“好在你不用再憎恨多久，钦意就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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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也在酒店，在钦意赶到之前我一直在房间守着你，但之后你压根不记得我来过。”

盛意来时，宋钦意还没有清醒。

许久没有回应声。

因为在你意识昏聩的时候，没有一刻不在吵闹。你大约觉得自己最过激的行为，可能就是打砸过房间里的东西……”

但是，除了割腕以外，你还做过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我知道前些日子宋老来找过你……”欧柏青摸出烟盒，指尖微颤，“没错，你的地址是我透露的，在宋老来之前，是钦意首次割腕。”

“你喜欢他年少时的单纯懵懂……盛意你想过没，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有这部分，洛意洲又怎么会出现。”

他坐在床畔，垂首看着这人被白纱包裹着的手腕，蓦然间猜到了红酒杯是什么意思。

盛意好半晌回应：“有医生在，他不会有事。”

“他对你是真心的，就算是在他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一刻想过放弃你。最先是宋阿姨病故，钦意的人格障碍被宋家人排挤，没有人愿意接纳他，后来霍庭深拿你被殴打的视频威胁他，他搬出宋家老宅和霍庭深虚与委蛇，一直韬光养晦等待时机，他不能跟你联系，更不可能跟你倾诉他的境况有多难，即使如此，他也在控制自己不被黑暗面吞噬，因为他还想有一天能和你重新走到一起，他说你的正直永远不会接纳一个邪恶的灵魂在身边，所以他克制内心的恶念和你一样心向光明。”

另一方面，心神不宁告一段落，不必再做多余假设，宋钦意是真的出事了。

欧柏青摇了摇头，“医生救不了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救他，那个人就是你，你难道不明白？”

盛意绕开他，正准备开门进去，欧柏青蓦的叫住了他：“盛意。”

他的动作顿了顿，把门钥匙收回去，回首看了他一眼，“你说。”

欧柏青叹了口气，他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宋钦意因此收走了这人的手机。

欧柏青再次叹气，“她的离开不是你们的错。如果因为贝贝的死，你就要恨钦意一辈子，这对他公平吗？他比谁都希望贝贝好好活着。”

酒杯碎了，他扎伤自己，目的是重获关心与同情。

“其实早在你头部外伤住院时，医生已经跟宋钦意沟通过你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那次钦意是动手了没错，但床脚是你自己故意撞上去的，你为了逃避他，已经出现了自残倾向，你却没有发觉。

“你在医院陪护的时候，医生为防你情绪过激，选择性的把贝贝的病况告诉你，于是你心存幻想，以为贝贝原本有机会被治愈……”

欧柏青轻轻摇了下头，苦笑，“在你丧失理智的时候干过很多事，只是事后你全无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