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自己珍爱的东西，少年的心思总会单纯到笨拙的地步。

望哥怎么可能随便把这件事往外说……

“那正好，咱中午一起吃饭呗？”

有目的性的，往往不会刻意控制自己的声音。

祁望闻声略微惊喜地睁开了眼，转头却对上了于景澜笑意盈盈的双眸。

等到公墓上的人都走光了，太阳升到了头顶上，祁望才会小心翼翼地把妈妈送的项链戴好，起身离开。

于景澜清晰地捕捉到少年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你怎么知道？！”

“是因为他母亲的忌日吗？”

“诶？！于哥，早上门诊？”

祁望一年只敢来一次，他怕没有那么多的快乐可以说。

祁望忙转过头来，闷闷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于景澜觉得有时候祝潇和祁望真的很像，什么心情都写在了脸上，笑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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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潇闻言吓了一跳，眼珠子瞪得圆圆的：

“他每年都去看他妈？”

于景澜从盥洗室里出来，边走边擦手上的水，回办公室的路上遇见了祝潇，俩人火热地聊了起来。

祁望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被扒了个精光，丑恶与不堪一览无遗，在大庭广众之下供人观赏。

祝潇见他都知道了，也不再隐瞒，点点头道：“是啊，往年他都会去，还不让任何人跟着，我说我陪他，他死活不肯。今年他腿这样，他肯定也不会让他爸带他去，只能一个人在这。昨天我也不敢来打扰他，觉得他心情肯定不好，怕被揍，想今天等他缓缓再来陪他。”

祝潇两手提满了零食小吃，看到于景澜瞬间眼睛一亮，边嚼着口香糖边说道：

“当然是他告诉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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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诉委屈，只道快乐。

于景澜看见他也很惊喜，笑着说：“不是，刚下手术台，准备回办公室休息会儿。”

祝潇喃喃道：“不会吧……”

于景澜确实也想去看看祁望，一口答应了。

祁望会告诉妈妈自己得了学校篮球比赛的mvp，告诉妈妈自己哪一天被夸了，告诉妈妈自己哪一次考试有了小小的进步。

良久，大汗淋漓的少年猛地一挺腰，语调急不可耐地拔高，欲念尽数泻了出来，因为过度刺激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滑落，祁望死死抿住双唇，大脑一片空白。

“行，你今儿怎么来了？”

祁望刚想开口痛骂，想了想又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开口：

他无法面对于景澜。

祁望妈妈的墓地在城郊后山，安置在一片公墓中，祁望每年都会一个人打车去，从早晨6点钟一直待到中午。

却清楚地意识到什么东西正在不可控制地滋长着。

于景澜打开门时，祁望正闭着眼静静坐在床上，耳朵上还戴着耳机，窗外的阳光落在少年俊秀的侧脸，美得像是一幅画。

祝潇开口调侃道：“望哥，这么有闲情雅致大中午的听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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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潇拍拍手，戏谑道：“想来就来了呗，想和你过二人世界不行啊。”

祝潇见他没怼回来，知道他心情肯定差到了极点，下意识放缓了语气：“望哥，我路上碰见于哥，就喊他一块儿来了，咱三中午点外卖吧！附近一家卤肉饭听说特别好吃！”

祁望对门被打开置若罔闻，于景澜却注意到了少年手边微微攥起的被子。

祝潇犹豫不定，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模棱两可道：“来看看望哥，他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少年的动作粗暴而狠戾，仿佛在为自己的堕落而泄恨，细白的皮肤潮红一片，凸起的青筋脉络从手背一路延伸至手臂。

这一天祁望会买很漂亮的鲜花，带着一块干净的布擦掉妈妈碑上的灰，把脖子上的犬牙项链放在墓碑上的照片旁，抱着花坐下来和妈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