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看见你。”

祁望受不住于景澜一遍遍温柔的追问，心脏像是被一排细密的小针戳着，又酥又麻，只好如实开口：“我爸骂我了。”

“别别别！知道你害羞，我不问就是了。”

这是祁望第一次和于景澜通电话，男人的声音在手机里更加有磁性，震得祁望耳朵一阵酥麻，他的心口开始剧烈跳动，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到底还是少年，心事根本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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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要我了。”

“祝潇拉的那个群什么意思啊？需要我请假吗？”

“怎么这么早就出院了，也不来和哥哥道个别？”

“……不是。”

“滚。”

“他说我给他丢脸，以后死外边也不管我了。”

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轻轻柔柔的：

“这么想我？”

“求之不得。”

于景澜笑了，语气都透露着纵容和宠溺，“骂你什么了？”

祁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三个字的，明明只是一通陌生的电话，自己却把此刻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话说出口也收不回来，她只能干瞪着眼等待回复，紧咬着唇大气也不敢出。

他想逃，去哪都好。

“又打架了？”

于景澜迟迟没有说话，手上细细摩挲着那只烟盒，一双眼里看不清情绪。

祁望睁着双眼，空洞的目光里满是破碎。

！你就是打架死外面我也不会吭一声，就当我没你这个儿子！！”

“怎么感觉一天没见到哥哥你就蔫了呢，想哥哥想得哭鼻子了？”

祁望接通电话，声音有些哑，“喂？”

可此时此刻祁望却还是慌乱异常，像是意识到心间有什么变了质，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恶果生根发芽，荼毒自己的心灵。

电话里传来一阵轻笑。

祁望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你打给我干嘛！”

杨丽媛忙道：“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望你爸爸正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说我是地痞流氓，上不了台面。”

“……没。”

“……”

突然祁望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祁望以往从不会接陌生电话，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只想说说话，哪怕对方只是觊觎他钱的诈骗分子。

“嗯？怎么不说话？”

祁望喜欢在心慌和委屈的时候摩挲那颗小犬牙，触碰它滑润的质感，仿佛像是被注入了能量，让他感到心安。

他别扭地抠着手，觉得人就是贱，以前没人管他的时候被捅刀子都能一滴泪不掉，可当有人关心时，哪怕只是受了很小的委屈也很想大哭一场。男人好像总能察觉出自己的情绪，哪怕一天未见哪怕隔着手机。

少年心中莫名有个可怕的想法，呼吸莫名变得急促，良久才试探着开口：

男人又笑了，“祁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都没说话，你就知道我是谁，这么想我吗？”

良久，祁望清楚地听见了打火机点燃的声音，男人低哑暗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一字一句敲打着祁望软烂的心：

“今天骂人怎么有气无力的，怎么了？”

“……于景澜？”

祁望回了家，反锁房门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他虽然表面倔得很，心里还是不免为祁正华的话感到难过。

“那怎么了？”

第36章 36

“游戏输了？”

祁望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一刻也不想。

“滚。”

他看着杨丽媛和祁方知幸福的模样，感知到这个家庭自己才是那个插足者，是个实打实的外人，在自己面前，他们都会有一层窥不破的伪装，像是时刻提防着，而自己永远只能扮演那个拙劣的恶人，那个搅乱别人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连祁望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埋怨和娇气，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对方迟迟没有讲话，祁望能从手机里听到微弱的电流声。

自己究竟在渴望什么。

“不用，就是他说出院了想聚聚，你要是没空或者不想来也没事。”

祁望只觉得喉间痒痒的，身子骨都要软掉，梗着脖子说：“你他妈有事没事？没事我挂了！”

祁望声音闷闷的，心底泛起一股子酸来，“没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