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纪北宁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仍旧是一言不发。等用完晚粥后，他到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趁琮尧去做晚课时独自到了鹤棠大师的房间。

“不舍得。”纪北宁抿紧嘴唇，视线盯着雍和寺那座充满了历史气息的朱红山门。可就算再不舍，他也不能继续冒险了。

他是来坦白的，现在却说不出口了。只让师父好好休息，这几天自己和琮尧会过来帮忙照顾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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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么一摔，当下他也没心情提那件事了。不过既然有了决定，他就不会再退缩。

了因大师淡然地笑道：“佛偈有云，一念因种一念果，人活着最难的便是放弃与重新开始的勇气。”

“当初的决定在很多人看来确实可惜，我也曾犹疑过是否有必要至此，毕竟前半段人生也是努力付出才得来的。”

纪北宁没有回答，他望着前方几个朝寺里走的香客背影，突然道：“我决定了一件事。”

僧衣宽大的袖子被宥阳用麻绳固定在肩膀处，露出的两条胳膊却没什么异样。宥阳回答道：“没有，你来找师父是有事？”

纪北宁点了点头，宥阳便侧身把他让进来。

他一贯懂事，鹤棠大师没有拒绝，又聊了几句后便让他早点回房休息。

下午听过了因大师的故事后，纪北宁已经有了决定。

每天琮尧都会悄悄地把他的日常告诉宋涵，可宋涵仍旧挂念他。且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这种思念在宋涵心里逐渐泛滥了。

那股药油味在房中更刺鼻了，纪北宁捂住鼻子，径直走到里间门口，一撩开珠帘便愣住了。

随后进来的宥阳叹着气解释：“回来的时候师父关节炎犯了，腿软摔了一跤。”

今天只有他和琮尧陪着师父去佛教协会。但在出门前，师父揉过两次膝盖。不过他心中有事，注意力不集中，就没发现师父可能是关节炎犯了。

悔的念头？

琮尧似懂非懂地点头，转过脸想跟纪北宁讨论下，发现纪北宁神色复杂地看着了因大师，不知在想什么。

宋涵把手伸到他手背上，在他要挪开时换成轻拍的动作，然后收回来，道：“如果要离开寺里，那之后的打算你想好了吗？”

宋涵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了，可在看到纪北宁失落的样子时又想到这么开心不好，赶紧清了清嗓子，严肃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了？”

相较于他沉重的脸色，宋涵眼睛一亮，欣喜地问：“真的？！”

想着那两次让人胆战心惊的fq期症状，纪北宁道：“再拖下去只是在做无意义的逃避，如果哪天东窗事发，那还不如我自己去跟师父坦白。”

第38章 暂停使用

“我要跟师父坦白，如果真的不能再留在寺里，我也不会再强求了。”

第二天早上，纪北宁收拾好国画课要用的物品，跟琮尧打过招呼就出门了，但在山门前发现宋涵的车子停在不远处。

纪北宁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宋涵在高兴什么。不过片刻后就反应过来了，宋涵应该是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才这么高兴。

心里没来由得泛起了一点酸酸的感觉，纪北宁没去细究这是什么。他点了点头，像是在安宋涵的心一样，重复道：“真的。”

宋涵想握住他放在大腿上的手，挣扎了片刻后还是忍住了，只看着他问：“那你舍得吗？”

他大步走过去，蹲下身道：“师父！这怎么回事？”

等他把脸盆和脏毛巾拿出去后，鹤棠大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在纪北宁坐下后才道：“别担心，这只是小事，休息几日就好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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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阳刚给鹤棠大师用完药，便让纪北宁在这里陪一下，自己去洗洗手。

宋涵看着他，半晌后才见他转过来对着自己。

对于自己的粗心大意，纪北宁是又恼又悔。见他沉默不语，鹤棠大师问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这几天抄佛经，在各种倒背如流的经文和典故中沉浸，已让他悟出一些与过往不同的见解。而了因大师豁达的心态也点醒了他，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难事，只有放不下的贪嗔痴。

敲了敲鹤棠大师的屋门，纪北宁等了一会儿才看到门被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油味。他忙问开门的人：“师兄，你受伤了？”

他不想在这么醒目的地方多说，便跟宋涵回到车里，刚关上门就听宋涵问道：“这几天过得好吗？”

纪北宁的眉头紧紧蹙起，一时间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那时我已没什么好留念的。也幸亏想通了，否则又怎会明白后来的人生才更适合自己。”

鹤棠大师的精神不错，笑着把他扶起来，让他不用着急。

纪北宁低着头，眼前的情景让他想起了白天的事。

这一周时间，他的手机都没开机过，宋涵也因为连续加班没时间来找他。现在终于能见面了，宋涵打开车门，迫不及待地走到他面前。

鹤棠大师正坐在床沿，一双膝盖不但颜色青紫，更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