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亦只是静静看着，道，“既然舍不得他，为什么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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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丽嗔道，“哎呀你看看这都几点了，我都要睡美容觉了，他肯定早就睡了呀。”

陈亦把摩托车锁好，领着李瑞景上了住的地方。因为是小镇，根本没形成连锁酒店，陈亦落脚的地方不过就是镇上居民的民房装潢了一番，美曰其名：家庭旅馆。

待李瑞景这边联系完，陈亦默默道，“横竖也是等，在这傻站着还容易吹感冒，跟我上酒店等。”

李瑞景没了手机，又得等着人回来拉他，只好先去找现场导演说明了情况，希望他跟镇上的人对接好，人送到了直接把陈辰送去医院。转而又回到院子，遣散了三三两两看热闹的人。最后才蹲到地上，仰着头数夜幕中稀稀落落的星辰。

陈亦道，“妈，陈哲呢？”

李瑞景：……

这条本就不远的路，开得再慢也走到了尽头。

壮壮是陈哲的小名，秦曼丽心疼孙子早产，身子孱弱，特地取了这么个意味深长的小名，希望陈哲能茁壮成长。

陈亦又道，“我能看看他吗？”

他这么细微的动作也还是被捕捉到了，陈亦戴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攥紧他的，极其自然地拉着他的手环到了腰上。

“哦。”陈亦问，“他喝奶了吗？喝了多少？”

当着秦阿姨的面李瑞景不好发火，只能忍着。

偏偏大少爷还要一本正经的说：“抱紧了，免得给你颠飞了。”

“哦。”李瑞景应了声，悄悄伸出两指夹住了陈亦皮衣两侧。

李瑞景：“哦。”

“那肯定的啊，你妈能让宝贝孙子饿着肚子睡觉吗？晚上喝了180毫升才睡的，明天安医生上门给壮壮体检，他可比上个月沉了，我抱着都费劲了。”

李瑞景跟在他身后，推开门时入眼一片黑，他就感到有一丝不妙。

李瑞景自认自己在分手后遇上陈亦总是表现得体面又冷淡，可事关儿子他的情绪却完全不受控制，尤其一闭上眼，他就会想到陈哲刚出生时身上插着管子那么瘦弱的样子。让那么小的婴儿乘坐这么长的交通工具来到这里，他该吃了多少苦。说到最后，李瑞连声音都不免有些哽咽。

陈亦大概是紧张的，不像前几次那样没话找话，一直专注着前路，车开得缓慢又平稳。李瑞景觉得新奇，虽然他们分开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分别的七个多月里，陈亦居然悄悄学会了体贴。

冷不丁听见儿子的名字，李瑞景这才瞪大双眼，“陈亦你疯了吧？你把他带过来！他才多大，这一路又要坐飞机又要转大巴，这么折腾他怎么受得了……”

李瑞景爬上去刚坐稳，陈亦便把唯一的头盔盖到了他头上，从按头到扣紧也没给李瑞景拒绝的机会，只道，“抓紧了，这泥巴路没什么难骑的，就是颠。”

走廊里收拾得干净利索，只不过门都是拿钥匙开的。

他等了十多分钟，又可能十分钟都不到，陈亦就骑着摩托车回来了。

这几个月来，他一边靠高强度的工作让自己没空多想，一边还得时不时翻阅秦曼丽的朋友圈续命。

这一路，摩托车的速度明显比送陈辰时要慢得多，李瑞景甚至没怎么感受到路途的颠簸。

他意识到上当的愤怒正在积累，陈亦就当面掏出了手机，给妈妈弹了个FaceTime过去。

王璐也抓了抓陈亦的肩膀，道，“大哥，别墨迹了，赶紧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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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陈亦打开灯，李瑞景环顾四周，房间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陈哲的影子。

秦曼丽敷着美容面膜，过了快一分钟才慢悠悠接起电话。

陈亦：“啊个屁，走两步就到。”

这下陈亦没有耽搁，话音刚落的功夫摩托车已经窜出去老远。

他越过陈亦宽阔的肩膀，凝望着眼前茫茫的黑夜和摩托车灯开辟的一束光，忽然就觉得内心十分的平静。

在视频中看着陈哲一点点长大，萌出了乳牙，学会了爬行，就仿佛自己还在他的身边。

李瑞景：“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瑞景只能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还是选择去。之前为了尽快脱离跟陈亦的关系，他只能斩断对陈哲的思念。可到底父子连心，要让他干脆的再也不见陈哲，于现阶段的他来说实在是强人所难。

如李瑞景所料，县医院派的救护车接上陈辰他们就已经提前出发了。他本来就觉得自己不用跟来，这会儿为了接上他医院还得派第二辆过来，他总认为有些浪费公共资源。

陈亦：“爱去不去，我得回去给陈哲喂奶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