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樊波涛，她和楚怀霞都有很多不好的回忆。

“要是，你真的找到他的话，麻烦也告诉我一声。”

一模一样的内容。

电话就此挂断。

年幼的楚祈不知道樊波涛为什么是这样的打扮来陪他们到游乐园，甚至懵懵懂懂地扁着嘴抱怨。

楚祈没法忘记，那个傍晚，在游乐园外鸣笛声是如何割裂欢笑，黑白相间的警车下乌泱泱地下来批人，警察叔叔们带着手铐向他靠近。

楚怀霞牵着楚祈，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在售票口特地买上家庭票等他。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别联合这你那个混账老爹又瞎糊弄我！”

楚怀霞听罢果然大发雷霆，狠狠地痛骂了她一顿。

楚祈在这头沉默了好久，才喏喏地应了声嗯。

“真不知道。”楚祈脱掉高跟鞋，赤-裸着漂亮的双足轻轻地挪到沙发上去，她仰躺在真皮沙发上，全身随着内部的弹簧起起伏伏，胸口处零落的项链逐渐发凉，冰得她心口一阵寒痛。

楚祈印象里最深的，便是当年他和她们约定，在游乐园面前相见。

楚祈已经快要对这个名词模糊。

楚怀霞愤怒发话：“那死老头现在跑哪儿去你知不知道？”

楚祈说：“就这样吧，挂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楚祈静静地赖在沙发上，身心都很疲惫。

“不过。”

楚怀霞问楚祈，是不是早就知道樊波涛在刘帆这儿打工，还给刘帆钱又间接转交给樊波涛。

可没想到，等他更久的，是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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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怎么现在才到？

楚祈没说话，只是一直听楚怀霞如此数落。

楚祈亲眼看见，他靠近时，棉布短袖黏在血肉里，凌乱的筋膜与组织结构暴露在血腥的空气之中，伤口青青紫紫还往外冒着恶心的黄色带泡沫液体，汗臭夹着铁锈味涩得她双眼发痛，樊波涛满头大汗，脸上因为沾满新鲜的泥土而显得无比肮脏，他狼狈地低着头，两颊的汗水甚至顺着两边的鬓角流下也不肯脱帽。

父亲，到底是一个如何的词？

我和妈妈都等了你好久。

结果一直等到下午，才见到他的身影。

但还是一直在找。

她点开邮箱，查阅起上次发的漂流瓶。

问她是不是疯了，那个老头当年抛妻弃子，犯下滔天大罪，她怎么能忘？

“我和你一样，挺恨他的。”

樊波涛就这样被带走。

只是，暮色里，那个身影残缺，樊波涛压着黑色的鸭舌帽捂着胳膊小跑而来，手上还疯狂地滴着血。

楚祈吃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

还一带就是二十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