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扬口中泛起涩意：“解别汀，你以前从来不皱眉。”

木扬抬眸看他：“其实你不用去看医生，那样的你没什么不好，无法感知情绪也就不会难过，会活得更痛快一点。”

可留下又有什么意义？互相折磨吗？

“……什么？”

解别汀给木扬盖好薄被，随后又很缓慢地说：“我也会。”

解别汀不适地皱了下眉，但又很快松开：“你才二十多岁，还那么年轻……”

“没有任何事值得你拿生命作为代价，不开心就去做开心的事，讨厌谁就远离，觉得痛苦就放弃，去接触更喜欢的人——”

他何德何能因为一个梦境就让解别汀难过到心脏出了问题？

因为他的呼吸以可见的速度变得急促了，木扬突兀地抬手，贴着他心脏。

可木扬却无端地感受到，解别汀说那句“觉得痛苦就放弃，去接触更喜欢的人”时并不真心。

木南山看着平静一些，可也在一月之间平添了满头白发，老了十岁不止。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失去，解别汀无法再看一次木扬在自己面前闭上双眼。

木扬难掩疲惫：“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手术的事？”

解别汀之前想，要带木扬离开这些让他难过的根源，可他却差点忘了，自己也是让木扬难过的根源之一。

解别汀抬起手，却又在抚木扬眼尾的半路停下。

解别汀并非空口一说，前世木扬因病离世，最痛苦的就是木南山和姚鸢，在解别汀车祸前那一个月里，姚鸢几乎是每天以泪洗面。

“我什么都不要，公司份额，财产房车都不要……”木扬指尖微颤，“只要你好好的，行吗？”

像是长辈一样的说教。

解别汀微微摇头，抬起木扬的脸认真地问：“离开我你会开心吗？”

木扬一怔。

解别汀：“……”

*

第24章 亲吻

但他还记得那次在酒店木扬说的话，“我是死是活跟你无关，你要是说我死了你也会跟着去死，那还算有点说服力”。

直到现在他也不敢信。

解别汀呼吸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

“再等等，行吗？”解别汀松开眉头，眼里的波动重新归于平静，“等你腿好了，等你做完手术……你想怎样都行。”

他更想要以前的解别汀回来，足够强大，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有所动容，虽然看着孤寂了些，但至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受到伤害。

在任何事情上，他都能控制自己如同母亲所说那样予以木扬尊重与自由，除了生命这件事。

木扬张了张口，迟迟说不出话。

他抱起木扬，给他穿好衣裤，没头没尾地低语了句：“会的。”

说这话的时候解别汀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眼眸也和平日一样平波无澜，他很轻地唤了声：“扬扬……”

“伯父伯母会很难过，木扬，你想让他们伤心吗？”

不行。”解别汀想都没想地拒绝，眉头紧锁，他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缘由，“你石膏还没拆，需要人照顾。”

“离开我你会开心吗？”

【木扬清楚，自己一直挂在嘴边的那句“我不要喜欢你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他不是不喜欢解别汀了，而是把喜欢藏了起来，小气又胆怯地谁都不给看。】

睫毛轻轻颤动着，木扬避开了解别汀的眼神，他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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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请护工。”木扬不看他，没有聚焦地看着窗外，“解别汀……我重新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谁会因为离开喜欢的人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