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房门在我眼前合拢。

屋内火烛声噼啪，我回过头，见他退后一步，眼睫低垂着，转身朝外走去，步履果决，如同他曾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一般当机立断，从无悔意，那一袭白色仙袍，好似高山之上的积雪，重重加身，再令人无法触及。

木盒之内共有三物——

他这么说着，好似心中笃定，乌蒙蒙的黑眸忽然又有了神采。

他浅笑了下，上前一步牵住我手，柔声解释道：“我已同裳蓉师妹解亲，只是未曾公开。如今岚云宗局势不稳，再过些时日，待她坐稳宗主之位，我便可——”

回去练剑罢，今日的任务还差之颇多。

我恍然忆起，今日乃是立冬。

他垂首道：“雪师兄，那弟子已经走了。”

我话音落下，耳垂便被亲了，亲吻顺着脸颊来到唇上，接着我便被有些用力地吻了，他稍微退开片许，呼吸轻扑在我唇上，片刻后又挨近亲了亲我，柔声问我，“仲夏望云秋观月，醒亦念卿，梦亦念卿。雪儿可曾想过我？”

“没有，师兄七窍玲珑心，应对我意心知肚明才是，何需挑明？”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长与短。”

云奚目光垂下，好似出了神，良晌后，长睫轻眨了下，一会又眨了下，轻飘飘看向我，“……雪儿可是在生我气，因而故意如此说？”

走至门口，他没有回头，清泠且寡淡地开口——

手的温度很低，好似一块冰玉，我心知是云奚，没有反抗，甚至有种心头一直悬着的斧子终于落下的解脱感。

“雪儿高估我了，我同一般男子也无甚区别，越想摸清心上人的心思，越是不得其真。”他看着很是平静，求教道，“雪儿可否为我解惑？”

我已经不想听了，把手抽走，打断他的话道：“不是，我没有生气，你同不同她解亲我一点也不在乎。我是真的变了心。回阁后，我日日同辛夷在一起，朝夕相处，便生了情意。你们宗门的苏芸师妹先前一直在纠缠辛夷，我心里吃味，便同他坦明了，而他早在我们去岚云宗参加交流赛之前便同我告白过，因此我们便顺理成章在一起了。我同你认识才多久，而我同他已相识几百年，孰轻孰重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我没有赌气，字字肺腑之言。”

“原来如此。”他安静地垂下眼，低声笑了起来，好似自嘲，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便消失了，抬眼看向我，朝我一步步走进，我方才看见他眼中充斥着血丝，好似疲惫非常，在他伸手要抱我时，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我看向他道：“云奚，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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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作答，将手抽出，御剑而起直奔空岛。

云奚无声静立，不知何时阖上了眼，待我话音落下，仍久久未曾睁开。

前方传来云奚的声音，听不出温度，“我明白了，多谢雪师弟解惑。”

我低声道：“别在这，去空岛。”

我不知他是真不知，还是非要听我亲口说。

我轻出了口气，对上了他的视线，普通道：“我不喜欢你了，变心了，我现在喜欢之人是辛夷，所以不愿见你，所以同他订亲，没有难言之隐，就是这样简单罢了。”

他没再试图靠近，隔着一步距离凝视着我，声音依然温柔，“我听闻雪儿同旁人订亲了，此事可有隐情？”

翻来覆去半个时辰还未入眠后，我终于烦躁地起身召出了木盒，抽开盒盖，决定看个究竟。

我盯着那木盒看了片刻，交还给他道：“帮我原样送回去罢。”

冷风钻过窗棂，将未合紧的云窗顶开了些，我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竟飘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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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打开那盒子，收进纳虚戒内继续练剑，直到晚上回了住所，上床欲睡，以往都能很快睡着，可今夜却有些失眠。

外门弟子尚不会御剑，命他送回去不知耗费多少时日，着实有些为难人，我只好道：“那算了，没事，谢谢你。”

那弟子犹豫着不愿意接，好似难以启齿，我问道：“怎么了？”

次日清晨练剑时，我收到了一个木盒，外门弟子说是岚云宗送来的。

一直到进了我住所的院落我才稍稍安心，转身看向如水雾般于空气中现身的云奚，回答了他先前的问题：“不想。”

心跳声有些沉重，我恍惚地出了口气，竟有种难以诉之于口的怅然，静坐了一刻钟方才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