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尝试半晌未果后，我便将流云剑放在了桌上，负气道：“不练了，明日再说罢。”

云奚走上前去，手轻抚过流云剑，剑身便泛起了流光，他眉眼柔和了些，将剑收回了体内，回首看我，不接我的话，而是问道：“雪儿可否取出金铜伞借我一观？”

云奚对上我的视线，平静道：“若是我不松手，只怕此屋已仅剩些断壁残垣，雪儿便又会怪我为何不松手了。”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我却无法按他说的相信自己和手中的剑，我信的是剑本身的锋利，而非我本人的能力，因而挥下剑时也并不坚定。

虽明了了问题根源所在，可我仍不得其法。

云奚“嗯”了声，问我道：“雪儿有何体悟？”

“专心。”

辛夷沉吟片时，应声道：“我明白了，只是剑诀不可荒废，若是连续不挥剑，过去些时日便会失了先前积累的手感，不如你每日早晨来同我练一至两个时辰，之后便回去练习术法，这样如何？”

他静默绕至我身后，我便要扭头看他，刚一动便被他制止了，一只手控住了我手，缓缓抬起向前，作出了基本剑斩的起手式，紧接着流云剑出现在了我手心。流云剑剑柄冰冷，而覆着我手的掌心却在发热，一冷一热地刺激，令我不由得有点走神。

我试了两下便有些不快，“我为什么自己不行？它就不出来。”

他已换了衣裳，是少有人穿的雪青色，胸口的伤不知如何了，温病亦然，但依那惨淡的唇色看，此刻状态大抵不会好到哪去。

我扭头瞪向云奚，“你故意看我笑话？”

我闪躲地偏开了些头，眉心蹙起，不快道：“你至少先告诉我要做什么，不然我怎知朝哪个方向专心？”

打开门便看见了身披暮色的云奚，亭亭而立，眉目如画，见着我便柔声唤了句，“雪儿。”

我好久未曾碰过此法宝了，由纳虚戒内取出扔给了他。

我再次垂下了头，一股脑道：“我同师父说剑意催生不出来，师父便让我先回来修炼术法，所以明日我便不去主岛了，待我催生出剑意再去同你一道修炼。”

近处响起的声音清淡疏冷，扑在我耳尖的呼吸却发着烫，一来二去，我脖后根都不知何时起了鸡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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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对他不正常的面色视而不见，切入正题道：“剑意该如何催生？”

我向来说不过他，便干脆沉着脸换话题道：“这便是剑意？”

云奚却坚持，轻声回道：“已无大碍，雪儿无需担心。”

辛夷静默地看了我一会，问我道：“可是我逼你太狠，因而——”

我侧身让他进门，同他道：“要不今晚还是算了，你伤势未愈，不差这一日。”

我只好抬头看他。

学剑便学剑，为何要离这般近？

我便跟他说了我先前所感，说起来便有些兴奋，举着他的流云剑憋着气想再催发剑意，却好似深陷迷雾，想要追本溯源回到来处，却全然无可寻觅。

云奚缓声道：“雪儿莫急，你先前所感并非是果，而是因，你需先有摧金断玉之心，方生所向披靡之意。肯定手中剑，以势不可挡之心挥剑，方为剑意之源。”

我忙打断他道：“没有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剑意强求不来，还需要很多时间，而我的心法都有些荒废了，毕竟术法才是我的强项，搁下这么久我也挺难受的。”

辛夷并未答这句话，而是牵住了我手，唤我道：“雪见。”

我话音刚落，便忽然感到身体中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气息被调动了，从体内各个穴位溢散而出，汇集至右手，攀爬上了剑身，虽然无形无状，剑身却悄然发沉，我骤然间产生了一种无坚不摧的笃定——

他言之有理，我不好再拒绝，便答应道：“好，听你的。”

他等了片刻见我不继续，便道：“雪见，你同我还有什么不能说？”

我顷刻间便痴迷于这种人剑合一的状态，正欲斩下，覆在我手的那只手便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凝在剑刃上的无形气息也在同时溃散不见，我斩是斩了，可就像辛夷曾经说过我的那样，虚有其表，什么也没发生。

此刻我手中剑，但凡斩下便无人可挡，破空断水，所向皆靡。

辞别辛夷后我径直回了住所，待时间刚至酉正，房门便被轻轻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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