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知鬼也会垂泪……

“……”

我仍陷在困意中，不知他是去而复返还是未曾离开，迷糊道了句，“你在啊……”

我还未净身，是不是不合适？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才道：“你莫要胡言，我从未有过此事经验，你还需对我小心着些。”

我怔了下，复又睁开眼，心情隐然复杂，沉默片刻便回首看他，率先服软道：“别生气了，快上床罢。”

云奚呼吸渐沉，蓦然转身，黑瞳深恫恫地盯着我颈侧，“交流赛那日，你一夜未归……回来便有了那些个痕迹。”

道：“可是冷了？不若先躺下再脱？”

我解释完只觉荒谬——

我怔道：“我不是说过吗，我同他拥抱牵手都很少，从未在同一屋住过，更别说做此事了。”

云奚见我久久不答，便揭开锦衾将我放了进去，我立刻捉着衾沿将自己裹了个严实，仅留一双眼睛在外，留心观察他的举动。

他静默良久，声音宛如这夜色，寒凉如水，“你可是想同我——”像是字烫了嘴难以出口，他停顿许久方低哑道，“……分开。”

从各种意义上讲，如今这情况正乃我所需，行过此事后他便可去投胎了，我也并非不愿，只是临近关头了，我却紧张得要进行不下去，一些先前从未想过的顾虑乍然浮上心头——

这根本不是冷不冷的问题……

我并不指望他回我，转回去便要继续入眠，登时却听闻他回应，“除却你身侧，我能去何处。”

我心头一惊，不由得瑟缩了下，快速回想了一番方恍然忆起，连忙解释道：“不是的，那是那魔道留下的，我那晚被他捉住了，我以为你知道。那晚也没别的，就你看到这些，而且你已将其斩杀，没必要再介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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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需要呻吟吗？

我不由得蹙眉，“他？你说谁？”

辛夷？

云奚像是有些无奈，手伸过来，以指腹蹭了蹭我眼旁，缓声道：“雪儿不是经验颇丰，何必害怕？”

具体该怎样做……

我吐了口气——

云奚默不作声地上了床将我拥住，我便顺势挨靠进了他怀中，刚阖眼便听他又道：“雪儿先前所言——‘你我便算了’，此乃何意？”

云奚垂下了眼，下颌绷紧了又放松，转了回去背对着我，低不可闻道：“……你那婚约者。”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生硬且艰涩，好似压抑太久不表，已然发酵至提起便恨极。

他口吻很淡，嗓音却沙哑。

再别回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才找回自己声音似的，干涩开口，“你同他……从未行过此事？”

我抿了抿唇，本来觉得无所谓，想到这忽然便有些不虞了。

我沉下口气，背过身躺下，冷淡道：“你管这么宽，我那都是同你成亲之前之事，你若介意你我便算了罢。”

更何况我都不介意他同云裳蓉……

不知过去多久，我已昏沉欲眠，身后忽然传来窸窣响动。我下意识回首，便见云奚低垂着眼皮，侧坐在床边，正在褪下外袍。

我不明所以地坐起身，“什么痕迹？”

会疼吗？

见他红了眼我竟也瞬时心头泛酸——

烦。

我心头叹息，“并无他意，就是气话，你莫要往心里去。”

云奚却仍是背对我，坐得很直，背脊绷紧了，声音压得很平，几乎不见起伏，“如若不是他，那日你颈间痕迹何来？”

不会怎么办？

我叹了口气，抬首看他，床头烛光幽烁，虽然他当即偏头，但我仍瞥见了一对潮红眼眶。

我说得普通，云奚却像是呆住了，两只眼珠直勾勾对着我，看得我心头直打鼓，不由得小声道：“你看我做甚。”

我话音落下，背后便没了动静，静悄悄的，似是已人去室空。

如此陈年烂谷子之事他居然还记得？那时他该是仍厌烦于我，却会介意这种无关紧要之事，实乃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