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南宫还是云奚？”我压抑着怒意，一字一句地问他。

我已无心应对于他，杜若之事如巨石压下，带着我朝深渊坠落，一直往下掉，却触不到底……

他被我掴得偏过头去，冷白的面皮泛起了赤红，很快便出现了掌痕。他眼皮垂得极低，缓缓转了回来，一声不吭。

还在撒谎！

一切发生得太快，仅在一瞬间，他这该是身体无意识的反应。

南宫下颌线绷紧了，冷冷定视我片刻，不再同我说话，走上前来便要抱我。

南宫躲开后微蹙了下眉，似乎也意识到了不该躲开，可很快便面色无涛地继续来抱我。

“好，别说了。”我打断了他的话。难以言表的疲惫浮上灵魂，谁对谁错已分之不清。剪不断，理还乱。“既然你未死，你我夫妻之约便不再作数。既然南宫并不存在，荐书一事也可作废。你我已不欠彼此，便从此各归桥路，有缘再会罢。”

我已泣不成声，“你可知……我两次为你入殓，都是什么心情？“

我没有动，连挣扎的力气都失去了。灵魂已带着活气透体而出，给我剩下了一具空壳。

我盯着他看，心中满是不解，艰涩地问他，“你为何……对我这般狠呢？你可是在报复我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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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奚怔忡地看我，凄切无言，不住地摇头。

说话间他已满脸是泪，滴滴答答砸落焦土，不似作假。

他静了一阵，身型如云雾散去，再聚拢时眼前之人形貌已全然不同。

？！你不就是要荐书吗？我现在写与你，拿着它赶紧滚！”

我笑着后退，眼泪已如注，“骗我有意思吗？”

身体中腾起滔天怒意，喘息都伴着颤抖。我狠狠捉住了他的手臂，抬起眼，近距离望进那双黑眸——那暗色深不见底，埋藏着层重不休的圈套诡计！

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电光石火间，他脚下侧步，竟轻而易举闪躲开了。

泪珠成串落下，他颤巍巍朝我走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轻轻抱我。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慌失措地看他——

我恨声吼他，“变回来！！！”

我当即召出了金铜伞，未加思考便一道剑气朝他挥去。

我被他抱着落回了地面。一站住我便推开了他。热气在眼中聚集，我狠狠一掌掴过去，哭骂道：“骗子！！！”

云奚轻轻伸手，却并非去解我丹田，而是握住了我手。一开始很轻，力量逐渐加大，最后牢牢攥在手中。

他呼吸沉沉，睁开眼看了过来。眼中盈满泪水，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我急促喘息着，恨恨瞪着他，当即御剑而起，向着阵法外冲去。

我大吼道：“别碰我！”

我仅是想要他离我远点，挥出后方才后知后觉开始慌张——他不过刚结丹！这般近的距离，我的剑气会将他扫成重伤！

他惶然抬眼看我，嘴唇都在抖，急急道：“并非如此！”

他阖紧了眼，眼睑泛起赤红，没有应声。

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手指蜷缩起来。他低喘着，嗫嗫道：“……心肝。”

我上前扯开了遮住了他颈窝的衣襟，那块皮肤上带着血痂，赫然是我的齿痕。

他垂着眼皮，回答道：“南宫。”

仅一瞬间便被抱紧了，下一刻连丹田也被封住。

“我如何不痛恨谎言，厌恶阴谋诡计？我亦想坦荡，奈何走投无路。”他深深喘息着，望进我的眼中，“彼时雪儿已同他人携手，云奚若不死，雪儿怎会看我一眼？云奚若身死，又如何同雪儿厮守……此路难如登天，然云奚别无他法。一路行来，伤害雪儿从非我本意。每伤雪儿一分，云奚心中便更痛百分。一路坚持至今，仅因厮守之念常绕心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

我拖着疲意走至他面前，吩咐道：“将我丹田解开。”

“看我爱你爱得不行，日夜因为你的死而痛苦不堪，困在梦中、幻觉中走不出来，你是不是特别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