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从来没听过他的话，这天却破天荒，让他做了续集。

他眼前一片模糊，好像还带点红，什么也看不见。他哆嗦着去摸怀里的人，怀里的人眼睛闭着。

大概梦里的时光过得很快，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唐忻旦也从一开始的哪哪都不对劲，慢慢变得正常爱笑了很多。

那天谢铭扬逃课了一上午，没别的，一直睡着，醒不来。

谢铭扬又看到了唐忻旦。

谢铭扬挨着他坐，说：“你之前还会叫我哥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谢铭扬很笃定，会见面，他们一定还会见面。

谢铭扬无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他只是自己梦里的一个角色吧？

姐夫嘿嘿一笑：“别生气啊念念，我就抽一支，抽完开车更能集中注意力。”

他在虚无缥缈中不知道飘了多久，心里总也想着，不行，得再去看一眼。就一眼，看看唐忻旦他们到底有没有幸存。

谢铭扬从来不知道，梦里也会痛，还痛得那么钻入骨髓。

本以为这次的梦应该很简短，谁知道还一个场景一个场景地切换，视角也跟着变。再一晃，谢铭扬变成了俯视视角，像是在天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切。

少年看到他，没有惊讶，只是说：“你来了啊。”

谢铭扬来不及再去确认什么，他消散在了梦里。

明明他语气正常，说的话也正常，但整个人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脆弱无助之感。

就算他看着谢铭扬说话，谢铭扬也总感觉他没在看自己，仿佛游离在世界之外。谢铭扬就知道了，姐姐姐夫大概率没能善终。

谢铭扬恍惚想起，唐忻旦小时候啃脚丫的可爱样。其实真是奇怪，他只是在梦里窥见了一个人生命中的几个片段，却莫名其妙变得牵肠挂肚。

唐忻旦晃神了好久，才反应慢半拍地说：“嗯，哥。”

谢铭扬离开的那天，唐忻旦似乎有所预感，他抱了谢铭扬一下，问：“我们，还会见面吗？”

谢铭扬说：“总也放心不下你。”

又说：“待会要不要去找找看哪里有水果店啊？买几个苹果，小韫在同学家待了一天啦，买几个苹果感谢感谢人家。”

控的货车，彻底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

唐忻旦也不追问，只对他温柔地笑：“有你真好。”

谢铭扬点头，认真回答他说：“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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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次，唐忻旦会抱着谢铭扬，问他：“你到底从哪里来？”

三人进了旧面包车，车里除了三人坐的地方以外，堆满了刚刚进回来的衣服。谢铭扬忽然懂了，他们刚才还说了什么地毯，感情这次是进衣服回去摆摊的。

唐忻旦他们吃完了，姐夫点了支烟，惹得姐姐不高兴地说：“旦旦还在呢，你怎么让孩子吸二手烟啊。”

很温柔的抱法，连谢铭扬自己都讶异，他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货车撞上去的前一秒，旁观者谢铭扬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以后，谢铭扬在梦里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别人都看不到他，只有唐忻旦可以。他一直陪在唐忻旦身边，上课、打工、做饭吃饭、照顾外甥。

唐忻旦忽然踮起脚，轻轻吻了一下谢铭扬的唇：“嗯，我等着那一天。”

出车祸那会儿是夏季，而现在唐忻旦穿着秋装，很安静地走在一座学校门口。都大，阳敦最好的大学，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名牌。

谢铭扬和他一起去了学校人工湖畔，坐在湖边长椅上。深秋的风有些凉，周围安静得很。

也许梦中一切他都无能为力，无法控制发展。但又似乎可以无所不能，在货车撞上面包车的那瞬间，他抱住了唐忻旦。

“啊！”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很短促，瞬间被车与车的撞击声掩盖住，再也听不见。

唐忻旦说：“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没有变化。”

有风吹过，湖面散落的树叶被吹远了些。谢铭扬侧身，抱住了唐忻旦。

梦境消散。

雨是大了点，但姐夫开车很平稳也很小心。但是谁也不会知道，几分钟后的三岔路口，会有一辆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