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笙这么一望，目光一滞，再多的恶劣心思也生不出来了。

这人弓着身子，脸色发白，手掌一直抵着心口，眼睛也没什么焦距，明显是尚未缓过来。

他读书习字，学天文历法，权衡算计，帝王心术，更甚至于武功，也是在一次近乎丢了性命的历练归来后，平白无故的多了一身浑厚的内力，更令他练起武来事半功倍。

本来是尊荣无上的皇子，只因为对自己的先生生出那般心意，就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发配到离山那样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学艺？呸！

第13章 面冷心热

宫侍急急行礼应下，慌慌张张的带着人往可以休憩的偏殿去。

但这十年来，也不是没有收获的。

男人半敛着眉，动作迟缓的抬起手来，似乎是想去接。

慕容笙并不是铁石心肠，他再恨再怨齐诏，在面对这人如此孱弱的时候，也做不出太多伤害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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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齐诏吐过这一阵，手指攥着榻边，半伏着身子，粗粗喘息。

简直是受尽折磨！

他忍不住牵了牵唇角，恶劣的心思突然漫上来，将齐诏放在榻上的时候，在他耳畔停了一瞬。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慕容笙，伏在榻前，吐的天昏地暗。

慕容笙叫宫侍进来收拾了地面，顺便接了漱口的茶杯，捧给齐诏。

“先生可要保重身子才是，学生在外这十年流离的旧怨，可是……还没报呢！”

本就没吃什么东西，他吐了些胃液，混杂着丝丝缕缕的血丝。

慕容笙握住他发颤的手，尽量和缓了语调，将杯盏凑近，“漱口。”

他再讨厌齐诏，也没想过弄死他。

本是养尊处优的天之贵胄，却被像个普通人一样丢到离山，拜师学艺，对他来说，可谓是受尽苦楚了。

他的手很冷，透着一股子湿意，慕容笙耐心的等着他漱过口后，才侧身揽着他的脊背，把他扶回去靠着。

“还不带路去偏殿？没瞧见先生身子不适吗？”

明显是衰败之象。

当然，这一切都是拜齐诏所赐，他不恨不怨齐诏，可能吗？

他得了慕容笙内力相助，心口舒坦许多，沉默半晌，攒了些力气，似是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口，就是剧烈的呕吐。

齐诏扯了扯嘴角，没再抗拒。

男人吐的辛苦，单薄的肩头不住的颤动，从慕容笙的角度看过去，都能瞧出他肩胛骨的轮廓。

这让慕容笙想起方才抱他进来的时候，几乎觉得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瘦成了一把骨头。

“咳……呕……”

掌座说，那一身内力是一位濒死的高手给他的，也算是临死前做一桩善事。

慕容笙听着，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男人顿了顿，漆黑的眼瞳恢复了一点焦距，神色却柔软下来。

慕容笙没再说什么，大步抱着齐诏跨入殿内。

又生病了？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病着？

猩红到刺眼。

途中碰到抱着课业跑回来的慕容麟，那小孩子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喃喃自语了一句，“先生又生病了吗？”

这么多年下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是磨着牙去骂齐诏，来表达自己恨他恨到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