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而那几个知道温姝出入的侍卫，也被锦珠一一打点过了。

隆裕笑，“昨夜你去了什么地方？”

而又私心信了温姝的说辞，温姝若一直留在暗窖中，倒也无妨。

若眼前的长公主不是长公主，那他能是谁?

一双细长的手落在温姝的脖颈上，红色的丹蔻像带血的镣铐轻轻收拢。

他的手被按在了隆裕的胸膛上，错愕睁大了眼睛。

她的眼比牡丹红，比血红。

温姝猛地咳嗽出声，在冰冷的触感中睁开了浑浑噩噩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披着隆裕的壳子活了十二年的隆庆终于在这一刻撕下了自己的假面。

隆裕无声地笑了起来，眼中似乎有泪，却没有落下来砸在绣着牡丹花的裙摆上。

“公主殿下？”

隆裕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温姝，就像在看着她的掌中之物。

锦珠惊呼一声，“殿下！”

隆裕抓着温姝的手，“你这么喜欢打探别人的秘密一一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锦珠替隆裕补着脂粉，忽听隆裕道，“昨儿叫了两位世子过来商量一些事情，因为掩人耳目便没有告诉你，昨儿应该没有外人进出罢？”

先帝有七子一女。

隆裕漆黑的发披散着，漆黑的眼看不见光，红色的袍摆上牡丹花鲜亮地盛开，雪白的袜套在木屐中，美艳的面庞带着奇特的神情。

温姝深陷在沉冷的梦中，从白日到黑夜一直没有醒转的迹象。

若是将温姝留在威邈轩的事情告知公主，只怕连自己也要受到牵累。

温姝手指颤抖，心间翻涌起了惊涛骇浪，比当日偶闻公主谋逆之事尤甚。

温姝的力气竟还没有隆裕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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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姝道，“殿下深夜前来，是有什么事情？”

他的脸上流露着痛苦的神情。

絮云斋的人并不知道温姝昨日去了哪里，倒也无需过多在意，公主应当不会发现。

隆裕的长发散落在肩侧，镜中倒映着一张风华无双的美人脸。

梅酒的香气萦绕在他的周身。

“整整十二年，隆裕也死了整整十二年了。”

温姝心念电转，几乎一瞬清醒了大半。

他的笑声有些讥讽和尖刻，神情却酣畅淋漓。

锦珠答，“没有。”

隆裕凝视着她手心的少年，缓缓说，“温姝，你猜猜我是谁？”

温姝闭目，“我替锦珠姐姐送酒器，在暗窖中喝多了酒，醒来的时候已经被锁在了里面，白日才自己想办法出来。”

隆裕叹息道，“原来你知道我是公主。”

温姝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隆裕看着镜中涂脂抹粉的脸，红色的丹蔻忽然扎穿了掌心，殷殷的红淌了满手。

隆裕忽然砸了镜子，她看着地上碎裂成一半半的昏黄铜镜，里面倒映着无数个浓妆艳抹的自己。

隆裕摇头，“温姝，你还在对我撒谎。“

温姝道，”我没有撒谎。“

锦珠心头一跳，想到了温姝。

温姝垂下睫毛，终于用自己干涸的嗓音道，“温姝参见隆庆王。”

明月落进窗柩，寂静的深夜中有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