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弦当即被吓了一大跳：“呀！老爷，您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是，我这便去安排。”

回到府门前，汤寅脚一软险些张倒在地。乌寒手疾眼快的搀扶住他，急切关怀道：“大人，您没事吧，皇上有没有为难您？”

九安翘着兰花指，妖冶的丹凤眼不断地在汤寅和乌寒，这主仆二人的身上循环扫过，细腔拿调道：“汤大人，你可真是个秒人呐。既领完了赏，杂家便告辞了。”

玉弦委屈地撇撇嘴，不敢在多话了。

这话像是一道催命符，汤寅却不得不照做。抗旨是死，被糕点毒死也是死，大概后者还能死的体面点。

行李细软都是一早就收拾好的，汤寅着急要出城，连早膳都没顾得上吃。乌寒将马车套好后，一行人立刻启程准备出发。

汤寅噎了一下，胆战心惊地吃完，抬头朝九安看去。

汤寅吃得太急，糕点又过于甜腻。马车颠簸前行驶出城外后，他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受不住，跌跌撞撞地跑下马车，蹲到树边吐了个死去活来。

但眼下看这太监的意思，萧恕是想让他全吃了。

乌寒差点惊掉下巴：“啊？您又被贬了？！”

临出发前玉弦还在同玉鸾喋喋不休：“当今皇上也太可怕了，把咱们大人都给吓病了呢。”

汤寅难以置信，倘若萧恕真是下毒想要毒死他的话，一块足矣，不用吃这么多吧？

好甜！！

“大人，您没事吧？”乌寒帮他拍背顺气，递水壶过去：“要不要休息一会在赶路？”

“见过汤大人。”九安手里提着一个红木食盒，规矩地行礼后笑道：“皇上今儿个一早尝了御膳房新做的糕点，觉得口感不错。得知汤大人要离京，便将剩下的糕点都赏给您了，让杂家亲自送来，全当给您送行。”

乌寒只得将马车停下，禀报道：“大人，这次不是羽皇卫，是宫里的太监。”

玉鸾一听这话不吉利，立刻呸了两声，捏她耳朵警告：“咱家大人身子骨好着呢，小丫头别乱说话！”

九安行礼离开，回銮的路上似是想通了什么，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口下去！

难道这真的就只是个赏赐而已？

“呕——”

乌寒行礼告退后，汤寅独自回房歇息。

汤寅如蒙大赦那般吐了口气，哭笑不得：“没事，只是我又被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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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寅眼神游离，突然裹紧被子喃喃自语道：“我没事，咱们得赶快出京，越快越好！”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马车颠簸匀速地前行着，可还没走出多远，要命的拦路虎就又来了。

汤寅心中一时千思百绪，但嘴上不敢停。将糕点囫囵个儿的往嘴里塞，两颊略带粉晕，鼓起腮帮拼命咀嚼着，速度如同护食的土拨鼠那般。

汤寅闻言心中大骇，僵笑着谢恩后，双手微微发颤地接过食盒，暗想此送行非彼送行，怕是要掩人耳目地送他上路吧？！

“退下。”汤寅深知自己无路可退，便打开食盒捏起一块乳白色的糕点来，表情好似要生吞剧毒那般视死如归。

汤寅拂袖而起，顺手抹掉额头上的虚汗，大喘了口气后吩咐道：“天色已晚怕是出不了城了，明早出发，我们要去泸州平镇了。”

汤寅听罢略微松了口气，从马车上跳下来，看清来得人是萧恕身旁贴身伺候着的太监总管九安时，刚松的那口气又被迫提了起来。

咯吱咯吱——

州的平镇里去做个知县，与你来说也是个磨练的机会，传旨吧！”

第二天一大早，玉弦前来伺候汤寅洗漱更衣，结果进屋正瞧见汤寅盘腿坐在床上发呆，脸色惨白如纸，眼圈黑青，表情半死不活的，一副即将不久人世，寿终正寝的模样。

这还叫没事，他家大人心也太大了点吧！

汤寅难以置信，心中既难过又庆幸。难过的是他又被贬了，庆幸的是他还有条命在，被准许出宫了。

九安瞧出汤寅是被吓着了，掩面一笑道：“陛下说了，要汤大人当着杂家的面领赏。汤大人可快些吃，杂家好回宫里交差。”

话落，他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孤傲决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汤寅的眼前。

乌寒瞧出汤寅神情不对，试图上前阻拦：“大人……”

这一夜他睡得极其不安稳，只因萧恕那张阴测难辩，诡谲狷狂的俊脸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尤其是那句意味不明，叫他听之即颤的「爱卿」，更是害得他噩梦连连，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九安眼神似笑非笑，青瓷盘子里还剩下五块糕点，示意他继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