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子今天必押徐野！”

声音这么细弱，好像被风一吹就散了。

阮夭眼神很尖，一眼就看到酒杯下面还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感觉并不好受。

徐野毫不在意，只是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手指在红木吧台上点了点，示意要了一杯朗姆酒。

徐野没有喝酒只是从杯底拿过那张纸条，冷笑了一声：“管好你自己。”

好像，莫名其妙地被讨厌了呢。

很多人看上了这个孩子，却连伸手摸他的衣角都不敢。

中间围着铁丝网的高台上站着两个肌肉虬结的巨型壮汉，互相用灼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膨大到可怖的肌肉上纹满了狰狞的纹身，随着呼吸像是一只从人类身上苏醒过来的邪魔。

“切，不就是个十八岁的小鬼。”有人喃喃地骂道。

旁边有个瘦子立刻讥嘲道：“一般的小鬼可不会一脚给你踹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哎呀，真是冷漠诶，好歹是白送的消息。”酒保故作伤心地摊了摊手，目送着少年带着个漂亮男孩嚣张地从脸红脖子粗的赌徒和酒鬼之间穿过。

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几乎要在两人手掌交握的地方烫出一个洞来。

“徐野！徐野！”

不多时，一杯琥珀色的酒已经放在了少年的面前，上面还插着一片鲜亮的薄荷叶子。

希望那个小鬼没有听到他的醉话。

对危险的敏锐预知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软弱地拉了拉少年的皮衣外套：“不要去了，徐野。”

“杀了他！杀了他！”

徐野显然是这里的人气选手，少年甫一现身，本就焦灼的氛围瞬间被点燃攀上了另一个高点！

“话说，好久没看见你了，看在小美人的面子上再送你一个消息。”眼神格外招人讨厌的酒吧狐狸似的凑到徐野耳边，目光却落在徐野身后的阮夭身上。

这里居然是一家巨大的地下拳击场。

胖子哆嗦了一下，很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十八岁的小鬼吓到。

酒保笑眯眯地看着少年，手上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阮夭最先感受到的是耳朵差点要聋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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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区有个老板出价一千万，要找一个白发蓝眼的孩子。”他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小美人垂落的雪色长睫，笑眯眯地道，“不想被抢走的话，就要小心点哦。”

恶心得他几乎要吐出来。

地下赌场的尽头是一扇铁门，徐野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阮夭鼻尖立刻敏感地嗅到了一丝浓郁的血腥味。

“是徐野！他来了！”

“别怕。”

徐野看起来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全身心依赖的感觉，主动伸出一只手牵住了阮夭。

积年的腐朽血腥味冲的他头昏脑涨。

他的指尖都在山呼海啸里发抖。

铺天盖地的嘶吼声四面八方地从围成一圈的观众席上汹涌而来，所有或者穿着随意或者西装革履的男人们脸上挂着扭曲的笑，眼珠被狂热的气氛烧成血红的颜色，每一根血管里都在流动着滚烫沸腾的血液。

徐野人生十八年，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温声细语过，他拉着阮夭的手，一边不容推拒地带着他走入了黑色的甬道。

“徐野，我不想看了。”他隐隐约约知道了徐野是靠什么谋生，嗓音里带着不自觉的哭腔，“我们快点走吧。”

但是在酒保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那个精致得过分的男孩小心地把自己完全藏到徐野身后，如果可以的话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想露出来。

再往下一层，阮夭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喝到连路都走不动的胖子立刻恼羞成怒地给了那瘦子一拳，但是脸色却好像被瘦子戳中了心事，立刻白了下来。

阮夭在遇见徐野之前从来没有亲身见识过如此直白地表述暴力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