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最为人称道的便是它高耸入云的山峰，那主峰下三万白玉阶，甚少有人能一口气走完。

“……正是。”

雪衣公子在他身侧，双手自然垂落，平平无奇地站着。

子陶规规矩矩行礼，眼睛不自觉往上瞟：“师尊。”

跟在子陶身后的师弟机灵上前：“小师兄走路太久，累了累了，大家散了吧，等日后有机会，师兄会慢慢给大家讲解……”

王富贵扶着床柱，踉跄起身，推开房门呼喊下人：“桃红，给我更衣，我要好好谢谢两位仙师——”

晨光细微，勾勒出他白皙的侧脸与翕动的长睫。

正是天光破晓，仙师站在庭前空地，袍角猎猎。

结果今天呢？

他上了主殿去找师尊，掌门师尊不在，只好鬼鬼祟祟去师叔住的长漱峰，摸到半路，看见掌门师尊皱着眉头，顺着林间小路往下走。

王富贵看见这满院子的死人……不，满院子已经死去的他的佣人和亲眷，正静静躺在空地上。

子陶想到点什么，挥了挥袖子，头也不回：“我去找师尊，你们别跟着！”

那黑长发的青年裹着他不变的雪青外袍，蹲在地上拢过袖子，用两根手指掐住地上尸体的下巴，来回翻看。

师弟：“好好好，大师兄，大师兄。”

“仙师，仙师……”

没有破坏的痕迹，也没有伤痕，他们就像是被吹爆了的气球，干瘪地蜷缩着。

仙雾缥缈，山峰高悬。

玄天宗。

“你师叔不在，回头再找他吧。”

他哆嗦着摸了摸床边，一只手捞了个空，才发现自己躺在某间客房的床榻边缘。

掌门嫡亲弟子、内门师兄子陶心不在焉，活像只被浇了水的凤凰，仿佛刚从哪里被打击后灰溜溜地跑了回来。

砖的缝隙，蛛网般朝远去蔓延。

王富贵很轻很轻地打了个磕巴，直挺挺往后倒去：“啊！！！”

一贯来说，子陶师兄会摆出副凶人的脸色，叫他们赶紧散开练剑去，在这里聚集说小话算什么好弟子。

程陨之注意到他出门，大惊失色：“老爷！老爷你振作一点！”

“师兄，此次下山，感受如何……”

“师兄有何收获……”

王富贵没想到自己还活着。

他从昏迷中醒来，发觉自己手疼头疼，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然后悄悄在他们身后，一个个纠正练剑的手势。

不会，真的是吧？

一边走一边琢磨，那到底是不是他师叔？

一双大眼睛在他面前扑闪，王富贵视线模糊，尖叫出声，晃了半天后发现是头顶上的两盏灯。

他恍惚间想起，那两个不看好的仙师救了他一命。

他的话卡到一半。

子陶回过神，恼羞成怒：“你才小师兄！要叫大师兄！大师兄！”

如果没有仙师出手，这些被阵法灵气灌满的凡人，恐怕连血肉都会被魔修吃的一干二净。

掌门看见他，颇为欣喜：“子陶，你回来了，来长漱峰找你师叔？”

掌门揽着弟子下山，高兴问道：“子陶这次下山回来的早，都在山下遇到了什么，给为师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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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陶踏剑而来，破开薄雾，落在试剑广场上，惊得周围一群弟子围过来，你叽叽他喳喳，热闹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