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笑着，将小小的盆栽放在程陨之手边的矮几上：“看，这盆黄金果将会在三个月后结出小果，陨之若是吃下，便能安稳进入金丹。”

窗外孤峰薄雾，阳光透的也少，连只会叫的鸟都没有，寂静得令人心慌。

程陨之指向窗外，道：“它怎么飞上来了。”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他便会生出错觉，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看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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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顾宴出现的动静，他无聊地往后望去。

程陨之不知道，他还在回忆之前种种，最后得出一个要命的结论。

顾宴温声道：“陨之，你在看什么？”

程陨之道：“你得尊重我，程某走惯了天南海北，哪里会想到，有一天，居然被……拘在这么点大的屋子里。”

程陨之终于有了反应，这次，他明显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

但他转过去了，百无聊赖地看远处唯一展翅的鸟。

说是金丹，再到元婴，恐怕他的真实修为，也远不止吧？

他小时，便习惯在偌大的宗门领地里到处乱窜，长大之后，同样天南海北地乱跑，是闲不下来的性子。

他带来了几盆名贵的盆栽，如果程陨之回头多看一眼，就会认出这些是多么宝贵的灵物。

他手脚酸软，赖着床不起来，叫顾宴，发现屋里没人，只有他自己在。

……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他想要个道侣，要谁不行，偏偏要他呢？

还步步费尽功夫，花费钱财和精力，决心要把他煮得熟透。

顾宴若有所思：“如果是觉得活动空间太小，不如搬回我洞府中修养？”

顾宴朝那边一瞧，漫不经心地低头整理盆栽枝叶：“大抵是分不清路。”

他打了个寒颤，将这个念头挥开，回头定定看了顾宴一眼，对方只是垂着眼睛微笑，不疾不徐。

等顾宴再次出现的时候，程陨之正坐在窗前发呆。

就算这屋子大而华丽，也不是他要的模样。

最后寻个由头，将他……彻底变成他的所有物。

顾宴有备而来，故意出现在他所在的面人摊前，而没有在通明镜中与他说一声。

程陨之还是头一次有这种体验。

“啊，顾道君，你终于肯说实话了，”他蹙着眉，“什么拔除暗伤后会放我走，恐怕都是骗我的吧。”

听起来就好像——

这是多么可怕的念头，仿佛未来再没有了前进的大道。

“你不高兴吗？”

又一次日，程陨之醒来，只觉腰酸背痛，哪哪都不是自己的。

见程陨之反应不大，雪衣公子委屈地垂着眼睛，叫他名字：“陨之。”

一步一步，温水煮青蛙，直火攻心。

把门关了，等他抗议，再意思意思开扇窗户。

他浑身单薄，裹着白色里衣，长发同样蔫蔫地挂在后背上，衬着青年苍白的脸色，颇有些羽化登仙的仙气模样。

……真可怕啊。

这话他说的又快又顺畅，一点不打磕巴，程陨之刚听没什么问题，但愈琢磨，愈觉得有问题。

顾宴倒不在意程陨之的目光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