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雪衣人从宽木椅上站起，从上至下，将目光投来，准确地落在程陨之面容上，突然那层坚硬的薄冰融化，所有人都听见低沉笑声渐起。

“好。”

程陨之努力回想，可想不出半点约束徒弟的条件。

不说别的，他这辈子能达到大乘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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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陨之定定地看着，那光球浮到他面前，许久。

还是旁边弟子出面，口道：“仙君暂无意向。”

师徒契约虽有“师徒”二字，却是一个类道侣契的天道契约。师者，分担徒者所有伤害。

他睁大眼睛，说不出话，不敢想象，为什么这位天下第一人，愿意与他结这般不平等契约。

雪衣人也笑起来，在场人都听出他笑声中无处不在的愉悦：“接住它吧。”

刚才不是没有弟子想拜仙君，毕竟大好机会就在眼前，仙君既然来到这里，想必也是想收个徒弟的。

这，这也……

他眯起眼，使劲往上面看，可依旧无法看破那层模糊的伪装。

他语出惊人：“弟子想拜仙君为师。”

修炼时，增长灵力将会部分分往徒弟。

又有人鼓起勇气，要拜仙君为师了。

程陨之走南闯北，自然也听过这一古老契约。

程陨之心想，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是一个，完全受保护的角色。

程陨之心脏砰砰跳起来。

雪衣人道：“你愿拜我为师？”

雪衣人下一句话，震惊全殿人：“那你可愿与我结师徒契约，在天道见证下。”

若是达不到，仙君莫不是要保护他一辈子！

程陨之深吸一口气，答：“是。”

其余人便悻悻而归，之后也没有人再敢去肖想那位云中君。

那为何不试试？

所有人，就连掌门，都震惊地说不出来话。

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一致回头，去观察那雪衣人的态度。

太过了！

两千年，三千年……

他接住光球，决定接受所有豪赌的结局。

他不敢说话，也不敢伸手。

然而雪衣人听完拜师言，没有一点反应。

可契约没有约束他的思想，也没有困住他的行动，他作为徒弟，是完全自由的存在。

他想起远行的师父和师哥，又想起长津山那座空落落的宗门。

而徒弟只有达到师者境界，才会自动解除契约。

这次估摸着，也毫无悬念，要被……

他神情莫名：“你若愿意，现在就吞了它。”

没有人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蔓延。

他低头，道：“仙君，我愿拜您为师，但不需要……”

而截阿这般境界，若程陨之愿意做他徒弟。

最终，仙君一直以来的好名声和磅礴修为还是打动了他，程陨之徘徊许久，终于抬头。

雪衣人抬手，掌心聚拢出一个金色的、由层层天道符文聚拢而成的光球，这便是实体化的师徒契约。

是一场他不知道缘由的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