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子帧踢开脚边魔修的头颅，衣摆焦黑，半边浴血，一言不发，单手将程陨之从地上捞起来，径直就往外走。

俞子帧：“你那镜子。”

通明镜从他手中滑落，啪——

程陨之仍不懂仙君是谁，但他知道，仙君没了。

俞子帧犹如大梦初醒，才发现，自己怀抱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小师弟。

程陨之呆愣着仰头，去触碰那点熟悉的剑意，直到被人拦腰抱起。

镜子已成碎片，夹杂着顾宴尚未说哇的话语。

见他们下来，赶紧说：“俞小哥，刚刚有鬼鬼祟祟的人往山上走了！这火恐怕是他们烧的！”

师父这么说：“什么灵门殿，停一停又不碍事，之之可一直在长啊！”

他带着小师弟往山下走，还有部分残余魔修在山腰奋力顽抗，却也抵不过剑修的一挥之间。

过了会儿，他缓慢道：“之之，跟仙君说过了吗？”

他的朋友也消失了。

他腰间还别着一个芥子袋，那是师父昨天夜里递给他，要他给之之买的洗髓丹，花了宗门库房中的大部分钱，差点连继续修建灵门殿的工钱都结不出来。

程陨之道：“可我师父还在这里！”

顾宴：“他无暇顾你。”

小师弟带着哭腔说：“师哥，师父还在里面！”

他扑到门上，用力敲，敲到拳头被粗糙石门磨破出血，也没有再听见他师父的一声之之。

突然，血污被布料擦去，程陨之问：“师哥，那我们该去哪里？”

程陨之道：“仙君是谁？”

“人家不安好心！”

该死，都该死。

程陨之嘶声力竭：“你放屁！师父说过，只要之之喊他，他就会……”

程陨之疯狂挣扎，直到被俞子帧一手按住脑袋，不许他动。

师哥说：“师父已经离开了。就像以前一样，去很远的地方。”

程陨之感受着略有些不同的灵力，恍然道：“师哥，你什么时候变成金丹了呀。”

俞子帧不再说话。

他们冲出火势，看见不少村民在山下聚集，水里提着桶和铲子，要上山灭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能让他从筑基一举突破到金丹，而没有任何感觉。

俞子帧嗯一声，无言地谢过，逆着风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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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道修眼里仍残留着火光，脸边血污，沿着脸颊侧边往下流动，最终滴落在衣领上。

这下不是陌生的魔修，而是他师哥。

一缕残余的剑光从他头顶掠过，在石门上留下细微痕迹。

“就是！问他他还不应！”

“镜子摔碎了。”

俞子帧摸摸他脑袋，眼神依旧直视前方，没有再说话。

他一下收了眼泪，全然不顾石门完全没有打开的痕迹，充满希望的、天真地说：“他又去很远的地方打魔修吗？怪不得我怎么叫师父都没有应。”

程陨之呆呆地看着他，似乎在消化他话语中的含义。

那头，仙人轻捻手指，算过告诉他：“之之，走吧。”

他神情恍惚：

要成为将军，也不过需要斩这么多的头颅罢了。

顾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