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金林忙不迭点头道好，把布包拆开，撕了点食物往金宸嘴里塞。

但区别依旧明显，老大一个汉子了，难掩感性，往下掉眼泪。

那些蚂蚁从胃袋一直爬到食管，几乎要从他喉咙里爬出来，金宸连忙紧闭嘴巴，惊恐地呜咽，不想被金林看见他体内密密麻麻布着“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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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

“好香啊，”他喃喃自语，“哥，你闻到了吗？”

……哥？

给我吃的。

油渣从他嘴里爆开，顺着喉管慢慢滑下，能满足一切无望的食欲。

见能入口了，再赶紧把食物往里头塞。

周围的世界，已经和他无关了。

刚塞进去一半，金宸便把东西呕吐了出来，神情痛苦至极，用干瘦的手臂压住自己的肚子。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程陨之不忍再看，扭头去找些柴火烧。

他一眼都没有看向那个布包，用力撕扯着自己的手臂，恨不得将它们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这样巨大的疼痛才能抵挡心底的渴望。

给我吃的！！！

金林把他弟弟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孜孜不倦，用碗边的缺口对着弟弟的嘴唇给他喂水。

沌的浆糊，就连骨头缝里都在痒，在疼，在被蚂蚁啃噬。

程陨之脸色凝重，伸手给他粗略地诊治，皱起眉来。

他擦擦，笨拙地冲程陨之行礼：“谢谢向导，向导救我弟弟，慈悲心肠，大恩大德……”

给我吃的……

他扭头大喊：“仙师！阿宸他出事了！”

金林身形比他弟弟魁梧了一圈，这两天下来，也消瘦不少。

“他太虚弱了，得喝些流食，”程陨之凝重道，他也是头一次担任队伍里的医师，哪怕自己只有些常识，不得不上，“我去找些干柴来，拿水熬一熬，熬软了给他吃。”

随着他的动作，一阵香味飘来。他眼睛血红，青筋暴起，嘴边一抹笑。

见塞不进去，找了碗水来，先给他润润。

啪，屋门打开，惊慌失措的金林扑到弟弟身上，发了疯一样喊他：“阿宸！你怎么了！”

金宸半昏不醒，金林也不敢随意唤醒他。

他还是好饿。

他轻轻地摇了摇弟弟，屋外弥漫红雾，屋内弥漫灰尘和寂静无声。

金林见他清醒，惊喜若狂：“你醒了！”

然而，他哥误会了。

他道：“给他吃东西，我来治一治。”

那是股什么样的味道？就好像多年前他饿疯了，哥从别处找来的一块猪肉饼。

他嘶哑地叫起来：“哥，哥，我好饿啊……”

水倒是喝下去了不少，他松口气。

“小时候，要不是娘抱着我俩，恐怕我们就要被水冲走了，”他苦笑一声，“没想到小时没冲走，大了还是被龙王卷了大坝，来了这个鬼地方。”

金宸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睛，耳边金林的话半点没听见。

好香啊。

他眼前五彩斑斓，冒着看不清的闪光，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在欢呼，雀跃，用尽一切力气，在给他喝彩。

并无任何问题，要说也就是长久未进食，身体有些虚弱。

那些水唤醒了他的食欲，让他……让他更饿了。

周围谁都不在，他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总觉世事无常。

漫长的饥饿过去，他就像脱水一般，满脸满身是汗，浸湿地面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