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寂静，直到镜中人主动开口。

程陨之轻车熟路地跪拜完，给祖宗们撒撒门前水，噼里啪啦清扫一阵。

程陨之在长津一个人生活了好一段时间。

多日赶路后，他回到长津，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地方。

还以为这种日子会持续到很久之后，突然某天，程陨之心血来潮，开始整理自己的储物袋。

他郑重地摸了摸镜面，发觉碎片并不影响使用，便尝试性地输入灵力。

个王府都对他不薄。

他盘腿坐回床头，拉长了腔调：“您给我说说呗？”

程陨之听着，控制不住自己地微笑起来。

这可真是稀奇货，甚至是一面碎裂的镜子，不知何人将它拼接好，粗暴地塞进镜框之中。

他垂下眼睫，沉默寡言，美好的像一幅画般。

程陨之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来。

登上长津山，宗门大敞，里头空荡荡，不知是不是在这些年里，被上山的人拿走了值钱的东西，当程陨之投入其中时，竟显得家徒四壁。

空闲的时候，他会去后山的藏书阁。

“……”

他一点也想不起，有关这面镜子的事情，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块，几乎都成了空白。

直至某天脑子一清醒，想起自己还没参拜列祖列宗。

他第一反应是想问，难道你是活在镜子里的人吗？话还没出口就被他明智地咽回去，他程某可不是年轻时尚且不懂灵器的小孩儿了。

对面必定是一位修为极高的大能。

他扫完，将扫帚扔开，提来水桶，将灰尘浇开，就像在浇一地的花般，神情专注。

夫人却拉着他说：“不行，你要不拿点东西走，王府就不放你离开！”

“此为通明镜，能将你的声音传递给我，也就是另一面镜子上。”

一面镜子。

能在里面泡上三天三夜，读那些他早就看过翻烂的书籍。

程陨之道：“有空我会回来看望夫人的。”

好像多年未见故人重逢，又好像心底开了一朵花。

对方停顿片刻，在程陨之几乎以为他不在了的时候，像念书一般，将原理说出：“……借助阵法的威力。”

“我可真是个小混蛋，”他自言自语道，沿着路去找山间的那面石壁，“说出来是要被列祖列宗骂不孝的。”

多年未见，它上面沾了薄薄的灰尘，被程陨之珍视地用袖子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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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游子背上包裹，侍卫驾马，而他从马车的车厢里探出头，向王府一干人作别。

他无言地笑了笑，布下阵法，将整座宗门隐藏起来，叫凡人再没法看见他的长津门。

最后，程陨之左思右想，终于挑出一个东西来，挂在腰间。

端详片刻后，发现似乎是熟悉的字体，脸上笑容就一点点垮了。

镜子亮了。

他一个人练剑，一个人吃饭。

他困惑地回忆：“这是什么？”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购置家居，修缮房屋，将他记忆里的宗门一点点搭建起来。

然而程陨之对它十分眼熟，这就说明了，不太可能是某天心血来潮随手打碎的小玩意儿。

正是一串碎玉串。

漫天石门无言地注视他，有如无数仙灵与神佛。

程公子缓慢地呼吸，终于问道：“这是个什么原理？”

豁，还真给他找出了点东西。

有时候，看见上面还有别人的字迹注释，便会心一笑，幻想当时，写下这行字的人是何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