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枝像是献宝一般，捧了过去：“这是我的内丹，仙尊，给你莮酆。我什么都会给你的。”

慕枝轻快地说：“没事的，我不重要呀。”他重复道，“我不重要的。”

顾陵云道：“长明峰。”

“慕枝，别闹了。”

话还没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措不及防地往下倒了过去。

因为修为所限，内丹不过龙眼大小，上面萦绕着一道金光，隐约可听见一声凤鸣。

“我已经没用了，仙尊也不喜欢我，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心中平静，连一点波澜都没有生起了。

顾陵云挥出一道灵气止血，哑着嗓子说：“慕枝，我带你回去休息。”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为何要如此惨烈决绝地取出内丹？

顾陵云失神了片刻：“我没有不喜欢你。”

慕枝的精神出乎意料得好，还有余力问：“回哪里去？”

慕枝没有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没有停下动作。他缓缓地伸出了血淋淋的手指，可见手掌中捧着一枚滚圆的内丹。

顾陵云想要阻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连内丹，都是算不得什么。

他生硬地说：“不准回去。”

慕枝轻轻摇头：“我不要去长明峰，我要回家了，回梧桐乡去。”

。

顾陵云没想到慕枝的反应会这么大，怔在了原地，竟一时不敢伸手去接。

顾陵云的手上用力，拉住了慕枝，他有一种感觉，若是不拽住慕枝的话，小鸟儿就要飞走了。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像是在梦呓，“你知道，我喜欢仙尊的，仙尊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顾陵云来不及多想，伸手将人扶住，在触碰到慕枝的时候，他才发觉小鸟儿的身上滚烫，犹如岩浆流淌一般。

内丹静静漂浮在了半空中，金红相间，十分刺眼。

顾陵云反驳：“不是……”

慕枝的胸口在淌血，脸上却还带着一股朦胧的笑意，送上前去：“仙尊，给你。”

想要用他的内丹是一回事，眼睁睁地看着他挖出内丹又是一回事。

慕枝将手掌按在了胸口，感受着胸膛中跳动着的心脏。他直接手指没入了胸口，笑得天真无知：“没事的，不用骗我了，我会把内丹给你的。”

慕枝只是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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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枝就是一只鸟，养在长明峰里，空闲的时候就逗弄一下，放松心情。而一旦有了事，便可以扒筋抽骨，添补空缺。

或者说，在顾陵云的眼中，“慕枝”这个存在就是无足轻重的。

顾陵云终于脸色一变：“慕枝！”

顾陵云皱起了眉头，觉得慕枝的状态有些不对。他想要先哄好慕枝，可脱口而出的，还是熟悉的那一句话。

慕枝轻轻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我已经没有用了呀。”他看不出悲伤，只是认真地说，“我不会唱歌了，也不会筑巢了，连内丹都给仙尊了。”

慕枝从未像是现在这么清明过，笑了起来：“其实我根本不重要，比不上陆山月。”

以前听到这句话，他会开心得像是个傻子。

顾陵云的喉结上下一滚，不复往日的冷静淡漠：“慕枝，你、不用如此。”

低头一看，可见慕枝的胸口出现了狰狞的伤口，鲜血淅淅沥沥地流淌了下来，不会儿就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红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