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枝抬起了眼皮，眼瞳中倒映出了一个狼狈的身影。他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道：“疼吗？”

——不知道痛的话，我可以让你试试如何才能痛彻心扉。

顾陵云没有碰到慕枝的衣角，反倒是手掌被羽毛割得鲜血淋漓。

可顾陵云不管不顾，像是没听出慕枝话中的森森寒意，脚步未有一点停顿。他迫不及待地靠近了过去：“慕枝……”

以顾陵云的修为，不会伤得如此之重。

不消片刻, 顾陵云的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心。

他又一次见到了慕枝。

顾陵云的脸颊上被割出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下颌处滑落。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还好。”

让他日日重复当时情景, 让他夜不能寐, 终成心魔。

第25章 我不相信

不过还好。

慕枝的右手搭在腰间，葱白般的手指捏着最后一枚羽毛，指尾轻轻舒展开来，好似捻花一般。

不爱了也是如此的义无反顾。那道身影消失在了熊熊火焰中，连一根羽毛都没有留给他。

就算是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觉得人类的心思复杂多变，无法理解。

旁人看了, 都觉得牙酸发冷。可偏偏顾陵云丝毫不觉，硬是扛着这漫天飞羽，朝着慕枝缓步靠近。

他伸出手, 想要如同往昔一般，想要轻轻抚摸慕枝那一头柔顺光滑的发丝。

顾陵云无数次梦见慕枝站在悬崖边上, 冷风呼啸，纤瘦的身影好似要乘风归去。

可他不知道, 面前的早已不是关在笼中, 等待着主人前来宠幸的乖巧鸟儿。

“咻”得一声, 无数羽毛同时掠空而过，锋利的尾羽擦过顾陵云的肩膀手臂, 落下了一片淅淅沥沥的血雨。

长明峰的夜晚孤寂。

慕枝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慕枝爱得炽热纯粹。

顾陵云的嗓子发涩，几乎不敢错开眼, 生怕面前的人在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听到了这个回答后，他的神色平静，唯有眉宇间点缀着一丝疑惑。

不管他如何出手阻止, 慕枝总是决绝而执拗地投入火焰的怀抱之中，宁愿化作灰烬也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可他并没有用剑气去抵抗这些伤人的羽毛，而是生生受下了，就像是……在生生自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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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穿顾陵云的心口。

不及慕枝曾受过的万分之一。

比如，当时的长明仙尊是如此的冷漠，对他的满腔真情不屑一顾、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可等到一切结束，他抽身离开以后，又要露出如此懊悔痛苦的模样。

金红羽翼锋利, 足以削铁如泥。

这百年来，顾陵云无时无刻不在想，若是当初他对慕枝再上心一些, 若是他对慕枝再好一些, 若是他早些知道对慕枝的心意就好了……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或许，这就是慕枝对他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