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的自己穿着黑衣，头发被飒飒山风吹得有那么一缕垂到了鬓边，本来是个不修边幅的性子，小时候在泥坑里摔来摔去的时候亦有之，可见那人要回头了，又急忙掐了个法决整理仪容。

仙人之命，不可违背，姜姚心不甘情不愿的背过身去，站在三尺之外。

“小周，救命之恩，我当以身相许。”

望风？？

拜托，周围连个人影都没，她有什么可以望的。

“周峰哥哥？”姜姚看见周峰额头上细密的汗，吓了一跳，还没来及不满玄柘对周峰的过分亲密举动，就被他指使着去一旁望风。

“没有，估计还得再进一次小世界。”上林苑的那块碎片就是进入小世界获取的，这次兴许也不例外，大家再次披上戏袍，粉墨登场，演个你情我愿的话本。

“还不跟过来。”

轮回之境，小世界的缝隙处，守着一个模样姣好的女妖，说是妖却有仙气，不知道是哪处得了大福气的精怪。

“不是什么大事。”周峰迟疑的开口，真的确实，没有什么。

“我带你回草原去。”

那些记忆太过混乱，又不完全，信息太少，周峰只是垂下眼帘，语气也淡淡的。“没事，想起来旧时的一些事。”

“这里危险，我先进去。”那人不置可否，好像刚才温柔片刻也不过是刹那，留给他的又是一个背影。

一剑……贯心。

再就是传来低低的声音，音色很冷，语气却很温柔。“还不跟过来？”

姜姚和周峰的修为按理说来不到轮回之境的内层，也见不到驻守人，可周峰先一步破开屏障，顶着威压，一字一句的同玄柘讲。

“这府邸里头，可有某刀的气息？”玄柘转移话题，像是怕已经引燃的导火索，马上就要点燃一场烟花。

玄柘不敢问，也开不了口。

影，他侧过头就露出半截好看的下巴。

“你这辈子不欠我，上辈子就算有亏欠，也补不到我头上来，别像上林苑那样。”

陷在记忆里的周峰不能体会当时自己的心情，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瞧着那个青涩，局促，不安的自己。

想问，却不敢问，只能止步于喉头，囫囵着吞了下去。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又牵扯出了更深，更乱的记忆。

黑衣周峰掩饰一般的屈指弹了弹剑刃，语气有几分不自然。

“我信你，自然是时时刻刻都信你。”

“喂，这是我救你之后，头一次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这样就对了，老子又不欠你的。”

重活一世，说是不在意，又岂能真的丁点都不介怀？

相比较上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比较完善，甚至有了小仙境，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仙境，也相差不多。

“你毁飞升塔，盗芥子袋，意欲作乱天下，岂能容你？”

既然你能把小世界当成虚妄一场空梦，那上一辈子呢？

“小周，小周？”

一定是因为他自己，信那人，亲那人，顺那人，最后才落得个人人喊打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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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修无情道，你一心拉我入红尘，岂不可笑？”

怨不得旁人，只能怪自己，可周峰自己向来都是什么快意做什么，无怨无怪，可惜他白活一世，既然已经重来，再也不愿那样过。

周峰睁开双眼，一把推开身边的玄柘。

不是他，因为周峰笃定自己爱恨皆潇洒，就算上辈子真的有那么一个人，走进了自己的心田，那也一定是，爱时痛快，别时也坦然。

“仙人泽被苍生，身心俱是天下所有，区区一个周峰，还不够。”

记忆之外，玄柘意识到周峰的不自然，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轻声的唤。“小周，小周？”

可那个眼角眉梢都是欣喜的青年，又是谁？

倘若上一世，有人欺他，瞒他，杀他。

玄柘有些狼狈的偏开头，那你可有，想起我？

玄柘怔愣住，试探的询问。“小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