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给他擦头发的手一顿：“是我不好。”

林涣努力把眼睛瞪大了，想把委屈都憋回去，然后看着他。

因为他再一次见到沈倦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这一年努力的断舍离，断失败了。

这个表情配着湿漉漉的头发，颇有点像没得到骨头的大狗。

他不想做无家可归的小流浪兔子。

三年已到，林涣已经十六岁了，十三岁的他考中了秀才，三年以后他就该去考举人了。

倦哥只是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就已经想要蹭到他的怀里撒娇了。

他怎么可能舍得不要。

沈倦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有无限好的未来。

他怎么能质问自己？！

会因为他没有给自己再写信了，一路追到江南的孩子。

他掰过林涣的脸，看到了他红通通的眼睛：“……怎么了？”

他憋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表情实在惹人心疼。

“所以，请你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谁收了那信都要气死了好吗！

他慢慢地说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弥补着两个人中间的空白。

“先生以后……不可以对我这么好了。”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不知道，要是习惯了一个人对自己好，以后再也感受不到了，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他只是心里有所顾忌。

他不仅听了，那一句不想关心你了也没说出来。

然而这一对耳朵很不听话，嘴也很不听话。

话匣子打开以后就好点了。

“要是先生不要我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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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尽力形容着自己的难过：“就像林妹妹养的小兔子，要是哪天林妹妹不要它了，它一定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林涣赌气说：“先生清闲也没给我写信，不仅没写信，回信还只有两三句！”

沈倦愣了一下：“有什么扰不扰的？我清闲的很。”

他好像永远也没办法拒绝倦哥。

过了一会儿，沈倦说：“前些时候我升了左侍郎。”

林涣委屈巴巴的。

闷闷的：“怕扰了先生，不敢写信。”

林涣吸了吸鼻子。

他温润的声音响在空气里，林涣很想捂住耳朵不听，他想说你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关心你了。

寂静的空气蔓延在两个人中间。

沈倦擦头发的手停住，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即使是睡着了，也会梦到他撒娇的孩子。

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林涣以后还要考举人，还要考进士。

他怎么可能不要林涣？

这会儿还怪他不写信！

沈倦也没法解释，只能继续给他擦头发。

林涣赌气不说话。

他怎么可能不因为倦哥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