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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三军齐声震喊，声音在风雪中响彻天地。

“所以这次回去……”思文想了半刻低声道：“你要交出兵权。”

花沉亭一笑，靠在椅子上道：“想我十六岁就上战场，却不想有一天会被别人猜忌，可笑啊，真是可笑啊……”

周拂一听，郑重的点点头：“好。”

思文在心里念着，她知道花沉亭为什么要从北固山下过，那地方是她们心底永远抹不去的一道疤，曾经小心翼翼不敢去碰触，如今她们去面对。

大军是在几日后拔营启程的，本来是按照思文定能路线走的，但临走花沉亭却改变了路线，她要带着大军从北固山下过。

花沉亭看人笑笑，将人拉到怀里坐着，将头埋在脖颈间想了许久开口道：“拂儿，如果我以后无职无官，没了现在的地位，你还会跟着我吗？”

“那倒不会，我那功绩在那里摆着，再说他还指望我替他打仗呢。”

北固山！

“过两日吧，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们就回京，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赶上过年。”

周拂听着点点头。

大队人马来到北固山下，望着一望无际的地界，花沉亭坐在马背上长出了一口气，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军停下。

花沉亭一愣：“交出兵权？”

***

周拂轻推开抱着自己的人看着，不懂她这是何意。

思文听着哼笑一声道：“你说的轻松，这盔甲说卸就能卸的？从古至今，你见过哪个将军穿上它还能卸下来的？”

***

思文也长出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道：“爹，我比你强。”

床头长出一口气感叹道:“是啊。”

花沉亭莞尔一笑道：“那我就没钱了，你也收不成我的荷包了，我以后就只能靠你养着了。”

花沉亭苦笑了一声，低头说道：“如今我已无官可封，皇帝现如今开始对我手里的兵权有一丝忌惮，再加上朝堂上对我看不惯的人还挺多，我想此次回京的路甚是艰难。”

轻脚走过去伸手还没摸到，就被抓住手，周拂看着人浅声问道：“怎么了？”

花沉亭抱着盔甲，重重的吸了一口凉气大喊：“兄弟们！一路走好！

花沉亭起身转头看些身后跟随着自己刀枪箭雨滚过来的人，笑道：“兄弟们！出来时我说过，我会带你们回去，现在——老子带你们回京！”

北固山！！

那是她们心中永远的一根刺。

思文迎着寒风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最终开口问道：“你真要从北固山下走？”

花沉亭眼神迷离，在心里默默地道：爹，一路好走，女儿……不送了。

又是一阵响彻的欢呼声，花沉亭笑着戴上头盔翻身上马在风霜中领兵回京。

“是，赶在皇帝怀疑之前，你主动的交出兵权，并且表示从此以后随时听从调动。”思文说完长叹一声道：“希望朝中的那些老顽固能好自为之。”

夜里，大帐里火盆烧的及旺，周拂却没看到烤火的人，看了一眼，只看到案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单腿踩在椅子边上，仰着头眼睛闭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路走好！！”

“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

周拂问道：“他会杀了你吗？”

“那就没什么。”周拂摸了摸花沉亭的脸说道：“我嫁给你以前也不知道你是将军，我爹临去之前才让我拿着婚书去找你，我才知道你是将军，官职没了就没了，省的操心了。”

这话说的花沉亭倒是笑了，她还没到让别人养的地步。

下了马背，摘下盔甲，风雪吹的眼睛都疼，花沉亭撩起盔甲下摆，单膝挺身跪地，身后三军将士们一看，也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下去，都是跟着花沉亭出生入死久经沙场的老人，都知道脚下这片地下埋着的是谁。

“嗯。”花沉亭眯着眼风雪从脸颊擦过，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仇跟四万亡魂的仇，我不想日日夜夜梦回时，看到一张张带着血的脸，我良心不安，这天下到底不是属于谁一个人的天下，是属于每个人的，没有了百姓的支持，还有国吗？他皇帝想要这兵权就给他，反正我也不稀罕，做一介百姓何尝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