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熠环住余昭，在她耳边说对不起。

他说好。

余昭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余昭从未戴过卡地亚，为什么一定要她戴卡地亚？

在万籁俱寂中，余昭轻声说：你值得更好的女朋友，那种好女孩。

这也是余昭第一次在非做爱场合，把关山熠当做一个男人来对待。

她飞快地在手机上划过，时常举起左手，把屏幕上的产品相册给他看。

他猜测余昭没真生气。

余昭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余昭气的不是卡地亚，不是宝格丽，也不是普拉达，她气的是关山熠自作主张给她一个从来不需要的东西。

关山熠很干脆地就放开了她。

我尊重你的选择关山熠终于松开她的手腕，我也希望你尊重我。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微不可见，脸颊上凉丝丝的。

余昭半抬着眼睛，拗不过关山熠，掏出手机在网上下单。

余昭很意外，他不确定关山熠是松口的意思。

我就是怕你这样才把盒子换掉。

她现在要用四万块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

你们男孩子现在不是喜欢巴黎世家么，这个夹不错。

因为他们的家庭，余昭生闷气。也正是如此，关山熠的心头也总是萦绕看不清的迷雾。

绅士如他怎么会让她这样妄自菲薄。

你就是过于聪明了。

她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这其实对他们彼此都是一种惩罚。

小的时候，或者之前，余昭从来不会对他大吼大叫。她会愤怒，然后直接离开，消失。

她所要的结果也仅仅是退了礼物，退了人。

余昭：我不傻。

这句话等了快四年。

关山熠抱着胳膊说冷。

不必了。你进去吧，我也要走了。

这么久，才打开我送你的礼物。

阴了许久的天空探出一小片灿烂。

那么让他来宣告结束吧。

她直接蹲下来，把盒子放在路边，站起来就要走。

余昭露出标志性微笑，和前几年没什么分别。

他放弃了。

余昭知道他要说什么。

而关山熠也只是闭上眼睛，耸下肩膀，说：

你甚至连卡片也弄丢了吗？

你要项链还是别的？或者送你别的品牌的？

关山熠轻笑，也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

因为我尊重你，所以我今天才来和你讲清。

没有。

关山熠语气轻松了些：你放起来了？

干什么？余昭又露出戏谑的笑，打架么？

往事历历在目，每一次余昭来他家照顾他，教他学习，余昭总是没有耐心，话没说两句就开始沉默。

每次余昭说「这不重要」，就代表这很重要，而且她无法否认。

这个银色的怎么样？

关山熠直接就拉住她的手腕。

这不重要。

你晚上应该不会拿我打飞机吧。

那我还你一个卡地亚总好了。

他的固执败给了她的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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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昭：卡片我看到了。

扔掉了？

余昭：那你回去吧，把这个带走。

关山熠在零下五度的C市，冷得战栗。

他把作为男人的骄傲放得那么低，比他自己的意志还要低。

关山熠：那我不回去了。

谢谢。

余昭不会和他起冲突；他们本身也并没有直接冲突。

又是「这不重要」。

对不起，再给我次机会，我重新送你一个礼物好不好？。

关山熠眉毛动了动，嘴巴翕张，有话要说。

神经病，余昭嗤笑，我觉得你需要吃点补品，补补脑子和肾。

是从什么时候，自己龌龊的男性欲望被窥见一斑了呢？可恨的是，当关山熠的爱欲交织时，余昭在别的男人身下欲仙欲死。

很好。

他说：你想做随时可以找我，我不会来打扰你。

即使两个人在大冬天罚站，谁也不让谁，关山熠还是要冲她发脾气，即使这样对谁也没有好处，即使这通火气曾被他犹豫着深埋心底。

或者这个黄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