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淮被保安盯着等了一晚上，终于拨通一个电话。

没有。你在外面？

三分钟后。

曼和是私人会所，有住处相当正常，作为工作人员，这里自然有她专属的房间。

赵以慕问，你今晚睡哪？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她，因为她下一句就是:那你睡吧，挂了。

她听起来还不知道。

总有地方睡的。

反正来都来了。

嗯，出来透透气。

刚刚、没接通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以慕是不是在工作呢？他是不是打扰她了？

赵以慕很不乐意地揉着手腕，跟着她往训练室走:干嘛教训我啊。

他又给以慕惹麻烦了吗？

训练结束已经深夜。

鲜红气泡显示电话全部来自一个人。

但电话那头赵以慕突然笑了一声。

木棍破开空气的声音错落响起。

这是直接过来了。

他大概酒劲还没消，眼前又开始发晕，星光和灯火混在一起，像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烧吞噬胸口。

现在很晚了。

纪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过来。他并非想质问什么，也不算出于担心，以慕比他更能照顾好自己。

一般来说花炀晚上会来接她，但今天有正事做，哪怕他想来，四号恐怕也不会让他过来。

他心里发慌，不知怎么说不出话，嗓子干涩，半晌才沙哑地问出一句:以慕？

其实是打算在这里站一晚上。

纪淮知道她可以伪装出开朗活泼的样子，或许只是不屑对他这只会惹麻烦的废物伪装，但被这么对待，他其实很开心。

她翻了翻通话记录，发现最先一通是在下车后30分钟打过来，最后一通是2分钟之前。频率大概是五分钟一次，中间断了三个小时。

是纪淮。

谁叫你把不相干的人引过来。

哎呀。赵以慕眉毛一跳。

赵以慕一般不会住这里，偶尔会和易乐斐一起躺一会儿，但那孩子总是表现得相当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搁，只会挨着床边坐，动作僵硬得要命，她光看着就觉得肩膀痛。

林中城堡灯火通明，夜空天顶星光明灭。

纪淮仰头怔了一会儿，说:也没什么事。

那是什么意思呀？赵以慕跟在她后面装傻。

以慕对他是不一样的。她永远不会丢下他。

嗯。赵以慕还是很冷淡。

然而事实刚好相反。

赵以慕问:你最近缺钱吗？

＊

她会开车，车技相当不错，不是不能自己回去，但出于保险考虑没考驾照，除了特殊情况，基本不会自己上路。

我喝了一点酒，他说，一直睡不着。

她向来这样，从他把这个小女孩捡回破洞垃圾堆一样的房间，她就一直没什么表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进是肯定进不来，但说不准他会在门口等多久。

他就只是忽然想看看她。

还好。

性情冷淡的同僚平静道:只是觉得，不如把精力放在该放的地方。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随便你怎么理解，柏青菱简短地回答，走吧，不是要去冷兵器那边吗？

纪淮又不是不相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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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扰你工作了吗？

纪淮想看看她，又不想让她感到负担。

没有，不缺。很够用。纪淮低声问，以慕你呢？你过得怎么样？

嗯。赵以慕应了一声，声音很冷淡，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熟悉的呼吸声。

纪淮还在看天，无来由地猜测她住在顶层。

她坐在会所顶层的套房，随便想了一下最近的事，拿出包里的第二部手机，意料之中发现有二十几通未接电话。

所以让你离男人远点。柏青菱拿起一把木刀，认认真真劈砍起来。

纪淮站在别墅门口，不知如何开口合适，抬头看看夜色下欧式城堡般华丽的别墅尖顶，一时判断不出哪个遮上窗帘、隐隐透出亮色的窗口是她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