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记得，对方的怀抱很宽阔很温暖很有力，但那样的姿势让他脸上有些发热。

父神，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呢？

习惯了与人疏离的顾诚第一次与人这么亲近，怀中滚烫的身体散发着强烈的存在感，对方急促的灼热呼吸，喷洒在耳边，带起一阵阵痒意。

恐惧的兄妹，遍布鲜血和残骸的大地，破败的村庄，都消散了。

那道声音再度传来，像是带着催眠术的呢喃，沉重的眼皮覆盖了下来，眼前渐渐压上黑色。

“更离谱了，无缘无故我哪来的爱？”顾诚嘟囔着，将被汗水打湿的青年搂起笼在怀里，青年的清秀面庞垂在他肩头，消瘦的身体被他的宽阔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裹住，看起来更脆弱了。

天道一直没有出现，顾诚也没有说话。

原来还没疯吗？

怀中青年的呼吸忽然变得平稳，顾诚的手顿了顿，又继续一次接一下地抚过青年的背。

天道不知道，天道不敢问。

这个世界的创世神，在创造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对祂创造的世界充满了恶意。

天道说这具身体不需要休息，顾诚的意识还是渐渐模糊了。

他再睁眼时，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慢慢地消散。

“没事了，没事了，梦里都是假的，好好睡吧。”

“睡吧，睡吧，你太累了，一切等醒来再说。”

对方站了起来，修长的身形在他身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为他遮住了刺目的光芒。

“你醒了？”一道温和的男声从身边传来，罗木这才发现床头的桌子边坐了一个白袍人。

“是你救了我。”罗木撑起身体，他想起来了，是这个男人抱紧了他，然后痛苦开始减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被对方吸走了。

我还没疯，真好。

正如祂说过的，开放在鲜血中的花最灿烂，绽放于瞬息中的烟火最炫丽。

那么什么是真实呢？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罗木看着与白袍男人对视，从对方的瞳孔里倒映出他黑色的眸子，他的眼睛恢复正常了。

祂制造着人类的惨剧，欣赏着自己塑造的人物的挣扎与绝望，在祂的子民看到希望的时候，又无情地将希望碾碎，然后带着自毁的快意让祂的子民为祂陪葬。

庆幸如潮水淹没了他。

天道静静地守护着祂的神，祂的伟大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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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原来一切都是幻影。

高高举起的剑没有落下，一道温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罗木忽然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手中的剑掉在地上。

精神的疲惫携着黑暗而来。

从没有创世神是带着毁灭的恶意去创造自己的世界的，但很悲哀，他们的神正是为了毁灭而创造他们的。

“没事了，没事了，梦里都是假的，好好睡吧。”白袍男人轻声道，温和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的力量，传入青年的意识深处。

他被男人紧紧地抱在怀里，无力挣扎，渐渐失去了意识。

看着白袍男人的动作，天道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说过话。

沉沉的意识从混沌中苏醒，罗木费力地睁开了双眼，窗外的白光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在天道的感知里，温和沉睡的白袍男人像一个黑暗的洞，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散逸着名为恶意的黑气。

罗木还在想这个声音是谁时，意识先一步陷入了黑暗。

青年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被顾诚轻轻地按住，他一手搂紧青年，一手在青年瘦削突起的背脊上抚过。

爱，一个念头，都是恩赐。”

“您得跟我走……我

他垂下了眼帘，看着怀里苍白却不再暴汗的面庞，睫毛清产，眼睛轻轻闭上。

顾诚没有回答，只是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察觉身体躺在柔软的床上，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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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木站在白茫茫的大地中，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白色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一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