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檀在黑暗中瞪他，说：“你这人真是半点情趣也没有！”说完，亲亲他的耳朵，小声说：“放心，今晚不弄你，你白天还得骑马。”

他突然顿住，目光在纱帽后面仔细打量着舍兰的脸色，看他有些迷惑不解的样子，含笑道：“陛下消除了你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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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又走了一天，终于到达了曲卡城。

不一会儿那些飞奔回家的乡民领来全家老少，甚至有妇人抱着婴儿奔来。大多数人连大道都不敢上，浑然不顾脏污，往道旁的泥泞里直直一跪，双手将贡献高举过头顶。

琉那声音绵软柔和，对他说：“帝须对你很是好奇，一直缠着我问东问西，他没去参加百乐宴。但我并没告诉他……”

队伍开拔之时，一只老虎从草丛中跳出来，跃入迦檀的车驾。舍兰大惊，掀帘子一看，却看见一只虎斑猫卧于迦檀膝头，团成一团睡得正香。迦檀把猫往自己膝头拢了一拢，对他做个“嘘”的手势。

“什么记忆？”舍兰呆了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教皇出巡时的依仗，雪白车驾、雪白马衣、身穿白袍的圣殿骑士团随行。信徒们跪倒在道旁祝祷磕头，离教皇车驾简直如万里之遥，只能看见骑士团如密林一般竖起的矛枪之中，教皇车驾的尖顶，看着庄严肃穆的车队在缓缓行过，如同神明本身般难以琢磨，神威难测，一任信徒如何祈祷，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农人们随手采摘的东西，无非只是一些瓜果蔬菜，或者几支青稻，一罐牛奶，几个蕉叶抱着的蒸芋头，但随行的丹腾们无不一一妥帖收下，细声道谢。丹腾们每从一个乡民手中拿走贡物，那个人脸上便会显露出无比喜悦满足的神情。

舍兰见旁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不免有几分窘迫，连忙放下帘子。这时身边一声轻笑，白子戴着纱帽，催马走到他旁边，低声说：“帝须很会撒娇，为陛下守完夜，白天就一定要睡在陛下膝头。可惜我不会变这么小巧的东西。”

舍兰点点头：“谢谢你。我记下了。”

有位丹腾手拿朱砂，从大道上跳进泥水中，在那个妇人怀抱的婴儿额头抹出一记朱砂痕。她身穿淡青色短绸袍与窄口裤，裤腿沾满泥浆，泥水直溅上胸口，她也混不在意。那农妇泣不成声，抱着婴儿高呼“顶礼迦檀”。

拿朱砂的丹腾被同伴扯着手臂回到大道上，又回到队伍中去了，虽然满身脏污，神情却一如往常。

舍兰想象了一下一手可以抱住的小白象是什么样子，不由得唇角翘起，露出一个微笑。

圣巡队伍步履不停，照旧向前行进，所有人看起来都对这个仪式习以为常，只有舍兰在马上心神动荡。

圣巡队伍朝行夜宿，饥餐渴饮，走了三天，道路越来越宽阔平整，人烟也越来越多。大道上能望见许多村落人家，炊烟袅袅。很多在农田里耕作的农人，远远看到圣巡的队伍，立刻大喊大叫，一边叫家人出来朝圣，一边随手采了农田里的东西，奔到大路旁边，在泥水里跪倒。

量平静地说：“我是陛下的奴隶，陛下要看，大可以叫我把灯点起来。”

因为大腿上有个熟悉的东西热热地、硬硬地抵着，舍兰还是很警惕，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黑暗中他看不见少年神王脸上一片红晕，也不挣扎，就这么被他握着手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圣巡队伍便早早起了。女官们和士兵一样训练有素，以帐篷为单位，一半人收拾帐篷，一半人烧煮早饭。早餐是加了肉脯和干菜的粥，撒了香料，熬得十分浓稠。吃罢早饭，大家拆卸营帐，将辎重装在马车上，继续前进。

“没什么。”琉那抿嘴一笑，“那只老虎最喜欢和人打架玩，他要撩你打架，你千万不要留情，必须狠狠打他一顿，他才消停。若你一味避让，那可就没完没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