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要跟别人说我来过。」

他嘴里又骂了一声淦，然後背对着我离开了。

辛巴转身时，我明确地看到他的花衬衫背部，破了好大的一个刀口。

鲜血从刀口流出，但更让我讶异的是，辛巴的背上有着一大片烫伤疤痕。

那些疤痕几乎遍布辛巴整个背侧。虽然那些烫伤看起来早已复原，但与那刀口留下的鲜血相比，刀口根本小巫见大巫。

那个晚上，在我心中留下的震撼，大过人生数十载以来的所有震撼。

在警察来店里做笔录时，我确实没有提起辛巴的事。报案期间，店长－娜姊回到店里，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

店里的监视器，确实拍下了几名戴帽子的毒虫，也拍下了辛巴的身影。调阅监视器後，警方问我知不知道辛巴的身分。

我遥遥头，说我不认识他，但他帮了我。

交接工作後，娜姐载着我回到我住的地方。

她一面开车，一面骂我。

恍神期间，我只依稀记得，娜姐当时好像说了这麽一些话。

「啊不是跟你说公司有保险政策，抢劫就给他抢了吗？你这孩子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就不要命了嘛！啊不就还好小亮当时刚好来店里，不然你现在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

「小六？」

「不是六啦。是Ryo，日语发音，『亮』的意思。」

「亮？」我首度回神，「娜姊，你认识那个老粗？」

「喔。监视器虽然只拍到了一点点，但那确实是小亮没错啊。来我们超商的客人还有人比他脏吗？」

「大姊，他住哪？那个叫做亮的人，他住哪？」我想起了那人背後的伤口。

「诶？你要干嘛啦？」

听完事情原委，被我百般拜托後，娜姐这才买了急救工具，带着我来到了辛巴的住处。

老旧的公寓，没有电梯，我跟娜姐爬了整整五楼。

看着楼梯间一些疑似血迹的红点，我不断地告诫自己那是槟榔汁。

娜姐按了门铃，过了许久，门後传了咒骂声。

「谁啦！洗个头乱三小。」

门开了。门後一名男子全身赤裸，只围着浴巾，整个头的头发都湿透。

是辛巴。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娜姐，然後看到了娜姐身後的我。

现场极其尴尬。

「大姊，你来干嘛啊？啊那个人怎麽会在你後面？」

「来看你死了没啊。阿汉说你帮他时受伤了，」娜姐想看辛巴背後，却被辛巴拨开手。

「没事啦。几尾毒虫而已，死不了。」辛巴看向了娜姐手中的提袋，「东西你留下就好了啦。」

「这样啊。那阿汉，等等你来帮他换药吧。」

「蛤？」我跟辛巴几乎同时呼出。

「你留下来帮他换药，顺便跟他道谢。江湖跑跳，礼节加减要学。」

「可是我、」

「吼，免啦，又不是、」

娜姐用力踹了铁门一脚，这一脚同时吓傻了我跟辛巴，我很确定。

「你俩小子，一个说投靠就投靠、一个想道谢我就带路。老娘全做到了，现在你们两个最好少给我鸡鸡歪歪。」娜姐手臂压着铁门，我从没看过娜姐这麽有魄力。

「随便啦！」辛巴好像熬不过娜姊的恐吓，「我要回去洗澡了啦。」

「好啦！店里现在一团乱，我先回去啦！掰掰！」

娜姐换回了和蔼活泼的语气，蹦蹦跳跳地走下楼梯。

老实说，我常常会忘记那个疯女人已经四十多岁了。

「啊你是有没有要进来。」辛巴一脸复杂。

我慌张地踏进了辛巴的住处。

眼前，可谓是垃圾居无误。

晾在室内的一排花衬衫、满地装满的黑色垃圾袋，吃完以及没吃完的超商熟食。

那间房子应该有两房一厅，然而客厅除了电脑沙发茶几，几乎没有其他家电。

我本来想继续探索这户房间，然而厕所门口的人影发生喝止了我。

「这边。」

「嗯。」我点头跟上。

「脱。」

「蛤？」

「啊你不是要帮我换药吗。」辛巴双手抱胸，「我身体还没洗，帮我擦澡。」

「你是说、洗澡？」

「没哩(不然哩)！」辛巴看起来比我还气急败坏。

辛巴脱下围巾，走到了浴室里头。

而我，傻在了浴室外。

我之所以傻住，并不只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要我帮他擦澡。

我之所以傻住。是因为他刚刚脱下浴巾的那一刻，身为同志的我，明确地看了一眼他的阴茎。

而辛巴，他勃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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